朴俊熙刚欲上前阻止,却被两名游轮安保拦住了去路。
算人者,人恒算之。
今天他失去的远远不仅那百分之一的股份——家族绝不会选择一个拿核心股权下注的赌徒做继承人。
……
游轮破浪前行,你和Hi并肩倚着甲板栏杆。刺骨的夜风直往领口里灌,你将Konig披在你肩上的西装外套往身前拢了拢,这才觉得好受些。
你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Hi的手指搭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终于,他偏过头看向你,那句“万一输了怎么办”,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了。
你迎上Hi的目光,自信道:“不会输的,我摸出来了。”
见Hi疑惑挑眉,你便简单解释了几句。得益于之前的狙击训练,你发现自己指尖的敏锐度远超常人,纸牌的油墨层、压纹深度、甚至是经过裁切的毛糙边缘,都难逃你的感触。不消几轮,你便能把一副牌摸得七七八八。
Hi听完,他盯着你看了足有五秒,这才发出一声叹服的低笑:“YN,你真该成为百乐宫女王。”
你同样回以微笑,说自己不喜欢赌博,这手段是取巧,但也只是取巧。随后,你从手包里抽出那份股权转让文书,轻飘飘地拍在Hi的胸口。
纸页被海风吹得哗哗响,Hi下意识伸手按住。视线扫过面上的签名和钢印,他的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为什么给我?”
你仰头看向夜空,“因为我是现役军人。这种来源不明的财产,进了口袋也过不了审计那关。而且远在韩国的股权,就算给我了我也守不住。财阀里头那些弯弯绕绕,有一万种办法让这百分之一回流。”
“但这些股权转手,少说也能卖个……”Hi的话音微微发颤,他下意识想用一个庞大的金额来填补此刻的心虚,却被你轻飘飘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你似笑非笑的望向Hi,“你比我更需要它们,不是吗?他手上捏着你的把柄吧,具体怎么运作,就看你自己喽。”
Hi的手指一寸寸抚过纸面上的字迹。那密密麻麻的条款,每一行都在无声宣告着同一个事实: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害他,伤害他的家人了。
是你递给了Hi一把足以斩断过去的利刃。这一刻,持续了长达十年之久的噩梦,终于迎来了彻底的终结。
Hi将手探入口袋,摸出那枚自他初涉赌。场时便随身携带的幸运币。他用拇指将其弹向空中,任由硬币翻转着升到最高点后,开始下坠。
这一次,Hi没有伸手去接。硬币擦过他的手背,撞上护栏的边缘,旋即被卷入海浪之中。
此时此刻他才恍然明白,儿时母亲口中那个“凡人化身星座”的神话,原来并非虚妄。你的自信闪耀,你的沉着笃定,远比启明星更能指引他前进的方向。
已经不需要了幸运币了。倒霉了小半辈子的金洪镇,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幸运星。
Hi放声大笑,他的笑声里尽是十年积郁被连根拔除后的畅快。
但很显然,有人并不打算让这份得意忘形的喜悦持续太久。一只粗壮的手臂从旁侧伸出来,紧接着一记黑拳砸上了他的肩窝,笑声立马变成了龇牙咧嘴的痛呼。
“半点不留情面啊,Konig。”Hi揉着肩膀转过身去。
Konig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侧,一双蓝眸正冷冷睨着他。
“你不该这么冲动。你的擅自行动,我会如实记录。”
Hi耸了耸肩。他知道,Konig的话算不上威胁,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我帮你收拾烂摊子收拾得很烦,下次再擅自行动我就把你扔进海里”。
虽说被写进报告意味着本季度津贴、奖金统统泡汤,但归根结底是他违反纪律、贸然行动在先,这才让你和Konig替他兜了底。愿意在他玩命豪赌时无条件跟注的队友,他欠你们的,可不止一条命。
Hi把股权转让书仔细折好,塞进夹克内袋与格。洛。克手枪并列安放。
海风将Hi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背靠栏杆,回望你返回套间渐行渐远的背影。
高跟鞋被你拎在手上,Konig的西装下摆,正随着步伐轻轻蹭过你的小腿。赤脚踩上甲板,你边走边偏过头对Konig说着什么,似乎是在抱怨高跟鞋又一次谋杀了你的后跟。
甲板射灯投下的光晕,在你的周身笼出一圈模糊亮色。在这深邃夜空之下,你就是今晚唯一醒着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