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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利亚的过去（第2页）

他继续讲。讲他如何在泛黄的数据板和古老的文字碎片里一点一点拼凑出那个被尘封的真相——

在辐照中幸存的一部分古光之国人进化成为了光基生命体，拥有了巨大的体型和强悍的战斗力。他们重新在这颗星球上建造了自己的文明。但是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可能是恐惧，可能是愧疚，他们封存了关于等离子火花塔造成的生命大灭绝的历史。

最早的一批奥特战士们的生命其实没有那么长，现在的奥特曼因为出生在火花塔，所以一代又一代拥有了更长的生命。早期的奥特曼的生命和普通的原生种人类也没有什么区别，因此，在经历过进化的那批先辈去世以后，关于生命大灭绝的历史就被封存在了档案馆里。

贝利亚找到了这段历史，他在那一刻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崇拜的火花塔不是万能的。火花塔也杀死了很多生命，那种无意识的、不分敌我的抹杀，比安培拉星人的侵略还要令人恐惧。贝利亚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光之国外围要设置防护墙，为什么光之国从来不接受其他任何文明的访问申请。

他以为那是前人留下的传统，从来如此，但那一刻他才发现，那是恐惧的残留。

贝利亚不明白，凭什么？凭什么火花塔也杀死了那么多生命却还能成为正义的象征？凭什么它来选择力量？它不过是力量的一种。肯可以得到，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这样想了，”贝利亚说，“也这样做了。”

他讲到自己触碰火花塔时指尖被灼伤的痛楚。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痛，它像烈性传染病一样在他的每一个细胞里蔓延，让他的力气像水一样从指尖流出体外。他讲到自己被赶来的肯和警备队成员抓住，讲到他听到肯为他的处罚和警备队争吵时连抬起头说一句“别吵了”的力气都没有。

“我被流放到M78外围的一个小行星。”他说，“我对流放本身没有异议。触犯了法律就要承担后果，这是合理的逻辑。让我不甘心的还是是那个问题——我到底哪里不如肯？我想要的不是权力，不是力量本身，而是守护这个星球的能力。为什么火花塔不愿意给我？”

伏井出K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没有同情。同情这种情绪太轻了，配不上贝利亚经历的那些东西。K的眼睛里，是一种安静的、深沉的、像星空一样深邃的理解。

贝利亚避开了他的目光，继续讲。

他讲到了在黑暗中蛰伏的雷布朗多星人，那是他讲述中最平静的部分。

这倒不是因为他不再感到恐惧或愤怒，而是因为那段时间在他的记忆里本身就是碎片状的、模糊的、断续的，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但没有一片是完整的。

重伤的贝利亚被雷布朗多侵蚀了身体，他无力反抗。肯和玛丽从光之国偷偷赶来，正看到他们的朋友被那团黑暗吞没。他们和雷布朗多缠斗，但雷布朗多控制着贝利亚的身体，他们投鼠忌器，不敢下死手。

“我当时在心里骂他们，”贝利亚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优柔寡断！杀了我，雷布朗多就没有宿体了。这对肯来说很容易。”

他顿了顿。

“但他们没有。”

然后是一段漫长的、没有边际的沉睡。不知道多少年，几百年，几千年，在完全的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他唯一能感知到的是身体里有两个意志在撕扯，像两头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谁也不能征服谁，谁也不能逃离。而在笼子外面，肯和玛丽一直在找他。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在沉睡中他是不知道的。

“后来是扎拉布星人发现了我，那个蠢货以为自己可以借助雷布朗多称霸宇宙。他把安培拉星人的终极格斗仪从炎之谷里偷出来，用那东西唤醒了雷布朗多。雷布朗多压制了我的意识，带着我的身体回到了光之国。他夺走了火花塔。”贝利亚停顿了一下，语气里依然没有什么情绪，“光之国被冰封了。”

他说到赛文，说到曼，说到年轻的梦比优斯在怪兽墓场面对被复活的无数死者，说到赛文在力竭之前用头镖召回了在K76训练的赛罗。

那个和年轻时的自己犯了同样错误的年轻人。赛罗也曾想触碰火花塔，但因为有贝利亚的悲剧在前，警备队没有把赛罗流放到宇宙边境，而是把他送到了雷欧兄弟那里，希望他能在锤炼中找到自己的奥特之心。

“然后他做到了。”贝利亚说，“那个年轻人得到了火花塔的认可。我残存的意识看着他，那个从K76归来的战士。”

他在这个句子上停住了，然后他忽然开口，是一种从胸腔深处发出的、被压抑了很久的震动。

“为什么又是别人？为什么又不是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扩散开来，没有回声。

“我的奥特之心在哪里？那时候我想，我要死在这里了吗？不，我绝不！”他的眼灯光芒骤然亮了一瞬，“等离子火花塔又如何？不被认可又如何？我是贝利亚。我是战士。战士应该堂堂正正地死在战场上，不应该像野狗一样死在黑暗里。”

“然后我醒了。”

他的意识冲破雷布朗多的压制，给了赛罗一击制胜的机会。

贝利亚后来被带回光之国。希卡利利用生命固化技术救了他。

他活了下来，他仍然没有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但他已经不想再找了，他只是决定——有一天，他会死在战场上。

这是他面对这个宇宙、这颗星球留下的最后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