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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第4页）

他没有回公寓。他在光之国的街道上走了很久，走过那些水晶般的建筑，走过那些在暮光中泛着淡绿色光泽的广场，走过那些永远不会熄灭的、人造的光芒。

他走到防卫局大楼的楼下，站住了。

楼上的某一层，贝利亚正在开会。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玻璃反射着等离子火花塔的光，他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他知道贝利亚就在那里。

他站了五分钟。

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那天晚上的聚会他照常参加，坐在他习惯坐的位置上，喝着泰罗泡的茶，听泰迦讲他最近的训练心得。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完美得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演员。

但贝利亚注意到了。

聚会结束后，贝利亚和伏井出K一同离开泰罗家。

“你今天的眼神不对。”贝利亚说，“你怎么了？”。

“我很好，贝利亚局长。”伏井出K没有看贝利亚，但贝利亚从伏井出K的身上读到了一种应该被命名为“枯萎”的东西。

贝利亚没有从伏井出K嘴里撬出一点东西，但是他去查了档案调取记录，看到了那份来自仙女座的信息。

太阳系人类联邦、失联探测船、伏井出明、伏井出艾拉。

贝利亚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没有去找伏井出K，他去找了曼。

“这份档案，”贝利亚把编号调出来，“是谁收录的？”

曼看了一眼，在数据库中检索了片刻。

“这是三万年前从半人马座悬臂边缘截获的星际信号。当时美洛斯的探测船收到了一段加密数据，破译后就是这份报告。来源不明，发送者的身份无法确认。”

“后来有没有继续追踪？”

“追踪了二十年，没有发现任何后续信号，也没有找到那艘船。”曼停了一下，“贝利亚，你问这个做什么？”

贝利亚没有回答。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把那份档案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然后他打开了光之国的星际探测系统，输入了那个坐标。

系统显示，那个坐标位于半人马座悬臂边缘，靠近伏井出K所说的太阳系时空扭曲带。

贝利亚关掉系统，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伏井出K说“我的父母是第一批开拓者”时眼灯里闪烁的光。

他拿起终端，给伏井出K发了一条讯息：

“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这一次不是没有名字的小行星。”

伏井出K的回复很快就到了：

“哪里？”

“太阳系。”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伏井出K的回复来了，只有两个字：

“不行。”

贝利亚拨通了他的通讯。

“为什么不行？”贝利亚问。

伏井出K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因为那里可能什么都没有，没有人类联邦，没有进化主义，没有第一批开拓者。”

“K，宇宙里有很多虚假的信息，仅凭一份档案说明不了什么，为什么不去看一看？”贝利亚金色的眼灯在昏暗的办公室显得格外明亮，“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