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土豆放在案板上,用小刀切下去。刀锋沿着芽眼的分布走,一块土豆切成四块,每一块的切面上都带着芽眼。“切完之后晾一天,让切口愈合,再种。切口不愈合直接种,容易烂。”弹幕开始刷“记笔记”“谁截图了发我”“芽眼!!!划重点!!!”。苏清放下刀,拿起另一块没切过的土豆,翻了个面让镜头看背面。“如果土豆本身不大,就不用切,整块种也行。芽眼多的块茎,留两到三个最强的芽,其他掐掉,养分分散了反而长不好。”他放下土豆,拿起装胡萝卜种子的小碗。他把种子倒在手掌上,递到镜头前。“胡萝卜种子。很小,比芝麻大一点。播种的时候不要埋太深……”他用手指在土盆里划了一道浅浅的沟,把种子均匀撒进去,然后用手指轻轻拨了一层土盖上。“最多盖一指厚的土。压紧,浇透水。种子太小,盖土太厚它拱不出来。”弹幕里有人问:“那水培怎么弄??”苏清把旁边的水培容器端到镜头前。透明容器,清水,土豆块茎架在容器口上,底部的切口刚碰到水面。“水培更简单。找个容器,装水,把块茎架在水面上,注意,是架在水面上,不是泡在水里。根部接触水就行,块茎本身不能泡,会烂。”他把容器转了一个角度,让镜头看清水面高度。“土豆水培长得快,一两周就能看到白色的根须往下长。胡萝卜也能水培,但胡萝卜水培长得慢,根茎容易变形。建议还是用土。”弹幕又开始刷:“没土怎么办啊!!!”“我住在主星,连土都没见过。”苏清把土盆推了推,让镜头拍到土面的细节。“水培的好处就是干净,不挑地方。阳台、窗台、甚至桌面上都能放。但水培的土豆收成少,大概只有土培的一半不到。能搞到土的最好用土。搞不到的,水培也行,至少能种出来。”“那怎么搞到土?”有人问。苏清想了想。“你家附近有没有森林,有的话可以挖一点。挖之前先看一下土的颜色:深褐色的、发黑的,那是好土。浅黄色或者发白的,那是沙子多,要用堆肥改良。没有土也不要紧,可以水培的。”“堆肥怎么搞!!!”苏清看了一眼时间,今天超了。“堆肥下次讲。今天先把种子种下。”他拿起小刀和土豆块茎,在镜头前从头演示了一遍,选块茎、找芽眼、切块、晾切口。然后他把胡萝卜种子按刚才说的步骤,重新撒了一盆,盖土,压紧,浇透水。每一步都放慢,每一步都说清楚为什么。“这个是芽眼,看到了吗?从这个方向切,保证每一块上都有芽。”“水不要浇太多,浇透了就行。第一次浇水浇到盆底渗水,之后等土表面干了再浇。”弹幕的内容在变。从“啊啊啊啊”变成了“明白了”“懂了”“我刚才切错了我再切一次”。苏清看了一下在线人数。一百三十万。他把手伸到桌下,拿出好几个真空保鲜盒,打开盖子,整整齐齐三十份种子包装在里面,每份一小包胡萝卜种子加两到三块土豆块茎。“抽三十个人,每人一份。土豆块茎加胡萝卜种子。抽到的在评论区打卡,跟我一起种,我会定期回访。”他在光脑上调出抽奖链接。链接弹出的那一刻,弹幕直接卡了整整两秒,然后恢复的时候评论区只剩下三个字,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抢到了!!”“没抢到呜呜呜呜”“三秒就没了???”“那我下次什么时候!!!”苏清说:“下期还有。今天抽到的记得报进度,种死了跟我说,我帮你看什么问题。”弹幕慢慢缓和下来。有人在认真问问题:“土豆切块晾干要放在哪里”“胡萝卜几天能发芽”“水培需要换水吗”,苏清一条一条回复。直播从教学变成了问答,又变成了互动。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预定的结束点四十多分钟。“今天就到这里。”苏清说,“拿到种子的,回去种。没拿到的,等下期。散了。”他关掉直播,靠到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加布里埃尔从菜地那边走过来。他手里端着藤筐,筐里拔了半筐草,走到院子边上,假装在整理堆肥坑边的杂草,实际上蹲在那里什么都没动,耳朵一直朝向直播的方向。苏清注意到了他。招了招手。“布里,过来帮我递一下种子包。”加布里埃尔放下藤筐,走过去,把桌上剩下那几个没放进保鲜盒的种子包一个一个递到苏清手里。最后一个递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短暂地碰了一下。加布里埃尔的食指凉凉的,拔草拔了半上午,手一直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