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林莹的声音轻轻的,尾音发颤。
打到第三下,她的脚心就红得比林苓还明显。林尧咬咬牙,后面的几下几乎是一边打一边在心里数。打完十下,他放下戒尺,伸手把林莹的脚并在一起,看见两片脚心都红透了,热烘烘的,像两只刚出笼的小馒头。
“莹姐,疼吗?”
“……不疼。”林莹隔了一会儿才答,声音闷闷的。
林苓那边却开口了:“小尧,还有刷子。”
他当然知道还有刷子。这是规矩,戒尺打完,趁脚心红肿、皮肤最敏感的时候,要用刷子继续刷。他每次都想跳过去,可第一次他试着把刷子丢在地上不干,林苓就让林莹拿着刷子,把她自己的脚刷了整整一个小时。
那天他站在旁边,看见林苓笑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口水从嘴角淌下来,红裙铺在地上皱得不成样子,脚底被刷出一片吓人的艳红。她平时那样稳重的一个人,被刷到最后笑到干呕,眼泪把鬓角都浸湿了。从那以后,林尧再也不敢跳过这一步。
他拿起两把猪鬃刷,蹲到两人中间。
“我轻点。”
“不行。”林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有点红,却说得很坚定,“按规矩来。”
林尧没再说话。他把刷子按上林苓的脚心,猪鬃毛陷进红肿的皮肤里,顺着脚心往脚趾方向刷。林苓的脚猛地一颤,喉咙里滚出一串笑声。
“呵……哈哈……”
刷子来回刷了十几下,她的脚心已经热得像火炭。林苓明显忍不住了,脚在半空乱蹬,又被她强行压回去。林尧偷偷把刷子往上抬了抬,让刷毛只轻轻扫过皮肤。林苓却察觉了,主动把脚心往刷子底下顶,把刷毛压弯,让那密密的鬃毛扎扎实实刮在红肿的脚心上。
“苓姐——”
“呵……少废话……哈啊……”
她笑得整张脸都埋进手背里,肩膀一抖一抖。
林莹那边更不用提。刷子刚放上去,她就笑得几乎说不出话,脚在他手里乱扭,脚趾张开又合拢,像在抓空气。
“别……别……哈哈……小尧……”
“莹姐,你忍着点,时间还没到。”
“我不行了……哈哈哈……”
林尧尽量匀速地刷着,一边看墙上的钟。地下室没有窗,只有头顶那盏瓦数很大的白炽灯,把一切都照得过于清晰。他能看见林苓后颈的汗,能看见林莹脚弓处那根细细的筋在跳,能看见白袜堆在木箱盖上,袜尖还留着脚趾的形状。空气里有香灰的味道,也有两个女人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却让他一阵阵发晕。
四十分钟的刷脚惩罚,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
等手机闹钟响起来,林尧几乎是立刻停了手。
“今天就到这里。”
他听见林苓和林莹同时松了口气,两副绷紧的身体一下软下去,额头抵着手背,胸口起伏得厉害。红裙被汗贴在背上,勾勒出两条纤瘦的腰线。
他赶紧去解绳子。林苓和林莹都学过自缚,为了每个月这一场她们自己绑得齐整,可打结的位置绑在背后,光靠自己解开太难。林尧蹲到林苓身后,手指摸到那个麻绳结,慢慢抽松。绳子一圈一圈落下来,在红裙上留下几道深痕。
林莹那边也解开了,两只手一获自由,就先撑住地面,半天没起来。
等两人终于抬起头,林尧看见两张熟悉的脸都泛着潮红,鬓角湿透,嘴唇边残留着一点口水痕迹。林苓的眼睛还是那样温和,只是眼尾更红;林莹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疲惫。
“苓姐,莹姐——”他喉咙发紧,本来想说的话全堵在嗓子里。
“好了,快上去写作业吧。”林苓先站起来,把红裙理了理,又弯腰去捡地上的绳子,“这里留给我们收。”
“你不用担心。”林莹也伸出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指尖还有点湿,“都是我们自己愿意的。”
林尧恍惚着上了楼。走到妹妹房间门口,他停了一下,从门缝里往里看。林瑶坐在书桌前,台灯照着她半张脸,小姑娘正咬着笔杆子,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似乎一点也没察觉楼下的动静。
他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林苓和林莹是隔壁村嫁过来的。这一片村子大多姓林,祖上也姓林,往上数几代都是同一支,却早就出了五服。本家之间通婚是老规矩,同姓结亲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可像林苓和林莹这样,嫁过来没两年丈夫就没了,又没留下一儿半女的女人,在村里老一辈眼里就是“罪妇”。按族里的家法,守寡无子的媳妇要受罚,好替夫家赎“断后”的罪过。
林尧原来不懂这些。父母和两个哥哥下葬那天,他还站在坟前发懵。后来葬礼结束,他看见林苓和林莹从祠堂里哭着出来,两人互相扶着,眼睛红肿,膝盖上全是灰。爷爷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了一句:“以后你就是家主了。”
那时候他以为“家主”只是句安慰话。
一个月后,林苓第一次把他带到地下室,把一把戒尺放进他手里,又在他面前跪下去,叫了一声“家主”。他才明白,这老宅里传下来的规矩,并不只是挂在祠堂里的几块牌匾。
说实话,他对这种规矩从来谈不上喜欢。可每次看见林苓用那种平静得近乎认命的眼神看着他,他就知道,如果他拒绝,她会用更狠的方式罚自己。在那之后,他只能学着按规矩来。
此刻他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书本摊开却没看进去一个字。裤裆里的顶起已经硬得发疼,脑子里全是地下室的白袜、红裙、脚心,还有苓姐那声闷闷的“一”、莹姐那串压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