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何会有外邦大举进城,他们更是从未担心半分,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是穆家军。看着排成长龙的迎亲队伍,众人交头接耳的彼此打探,试图弄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为首的是一群骑着高头大马,裸露着两条粗壮胳膊,,手持长矛的糙汉,一身皮草,一头脏辫,便是他们最好的身份象征。紧随而至的是敲敲打打的乐师,各种乐器中传出的,是粗犷豪迈的乐声,充满了异域风情,与燕郢历来的喜乐相去甚远。再往后便是一乘鲜红的轿子,谈不上多豪华,但也还算过得去,抬着轿子的轿夫,腰间挂着弯刀与红色丝带,一边走嘴里一边唱着听不懂的语调。队伍的末尾,是十来个抬着木箱子的壮汉,每一个箱子上都绑着一个用丝绸织成的圆球,整个队伍没有刻意安排的护卫队,可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让人不可小觑。穆家军整齐的排列在道路两旁,将爱凑热闹的百姓隔绝在外,穆颂年与纪予欢更是表情严肃,浑身紧绷着不敢有丝毫松懈。直到众人跟着队伍来到燕王府,看着门口身着嫁衣,盖着盖头那道孤零零的身影,才有人猛然回神。“这是灵溪郡主吗?”“没听闻灵溪郡主要出嫁啊?”“这是要嫁去外邦吗?”“昨日不还是郡主生辰吗?怎的今日就出嫁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可没人能给他们答案。穆颂年与纪予欢带着队伍过来,看到门口站着一道孤零零的身影,身边还跟着一个低着头浑身颤抖的侍女,应该是灵溪郡主的贴身丫鬟。而燕王府的大门,紧闭。俩人站在下方,一时竟是有些无措。这就是燕王府的态度吗?女儿出嫁,竟是一个人都没现身,就更别说送亲的队伍了。至于嫁妆,俩人看着灵溪郡主身后的两个大木箱子,彻底无言。“这是怎么回事?燕王府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就是啊,送亲的队伍呢?”“怎么就只有灵溪郡主一个人?”“就是,连个下人都没有,像什么话?”“安静!”穆颂年被周边百姓的议论声拉回了心绪,忙大喝一声,场面瞬间寂静了下来。待场面寂静之时,上首便传出了阵阵的抽泣哭声,穆颂年抿着唇,纵使他也不喜欢这个任性刁蛮的小郡主,可燕王府这番行事,属实太过。好歹也是自己的女儿,就算如今没有了利用的价值,也不该这般对待。穆颂年转眸看了眼自家夫人,示意她上去前去牵一下。纪予欢无声颔首,将自己的佩剑递给了穆颂年,招呼了四个人跟随,上去搬那两个箱子,自己则是直接来到凌轻雨身边。“郡主,随末将走吧。”凌轻雨听到有人靠近,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瞬间决堤,抽泣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身子更是止不住的颤抖。纪予欢伸手给她拉了一下盖头,在心里叹息一声,终究,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而已。怪就怪,生错了人家。而此时的门后,站着满脸泪水的燕王妃,她几次想要将门打开,却最终没敢动作。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精心爱护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感情。可看着站在回廊之上的丈夫与亲爹,她除了低头哭泣,别无他法。随着迎亲队伍的离开,管乐之声渐渐远离,她才敢崩溃的哭出声。“去书房。”卓惟言淡淡的睨了一眼泣不成声的燕王妃,眸中是化不开的冷意。一群不堪重用的东西。凌昱廷闻言也将视线自门口收回,跟着卓惟言走向书房。在迎亲队伍彻底走出城门后,一场莫名其妙的婚礼,就这么悄无声息且仓促结束了,像一个笑话。百姓们看着慢慢撤走的穆家军,再次恢复如往常的街道,一小部分甚至还没搞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这场婚礼,也在后续几个月中,成了大街小巷上的谈资。——皇宫城楼上。皇帝看着城门的方向,唇角笑意渐深:“检查了吗?”身后站着的黑影忙俯身回话:“回主人,检查过了,是凌轻雨无疑。”皇帝微微颔首,扬手示意他退下,他慢慢转头,看向自己身侧的仪公公:“仪公公,你说,凌轻雨能活着到达苍狼吗?”仪公公轻笑:“回圣上,这就要看,是燕王府出手,还是国舅府出人了。”不只是朋友听着仪公公的话,皇帝脸上的笑意更甚,眸中却并没有多少情绪。“希望她能扛得住吧。”但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