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弋连眼都没睁开:“问什么?”说着,他才缓缓睁开眼,侧过头对上穆玄祁稍显直白的视线:“问你是怎么受伤的?”穆玄祁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玄弋勾唇,笑容微苦:“问了又能怎么样?是伤能转嫁?还是我能去给你报仇?”说完,他转回头,再次闭上眼:“没有意义的问题,所以没有问的必要。”“睡觉吧,你这身子如果不养好,说不定下一次就是给你收尸了。”“明天小舟会给你疗伤,早点休息。”玄弋后面的话,穆玄祁压根就没听见,只听到了前面的那一句,所以,他是生气的,他还想过,去给他报仇的,是吗?想着,穆玄祁嘴角边缓缓扬起淡淡的弧度,深邃的眸子中似蕴藏着无尽漩涡,灼热却又小心翼翼。不知是从何时起,他对玄弋的一言一行,格外在乎。也不知是何时开始,他讨厌一切靠近玄弋的人,不喜欢玄弋与他人过于亲近,想要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是陪着,他都觉得开心。他不明白这是为何,也不懂为何偏偏是玄弋,可既然心中已有了这般执念,他便不愿再去深究其中缘由。穆玄祁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玄弋的侧脸,心中泛起一阵酸涩的同时,却又生出几分浅浅的满足。这种感觉很矛盾,也很无奈。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复杂的感觉,他只知道,自己喜欢这样看着他,每天入睡时,他总会这样盯着玄弋,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时睡着的。他不明白,为何一遇上与之相关的事,他就会失控,就像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也清楚的知道,这种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并不像是普通朋友之间会产生的羁绊,然而,如今玄弋的存在早已形成了习惯,他接受不了没有玄弋的时候。就像刚刚醒来时,没有看到玄弋的身影,他的心头便无端泛起一阵恐慌,让他一刻都无法停留,必须立刻见到玄弋。他不敢去细细思量,也不想去深究,既然心说不愿,那便随心。说你蠢你还跟我犟——海棠院。穆颂年与纪予欢屏退了院中所有的下人,坐在院中的海棠树下,相顾无言。“欢儿,玄弋真的”等穆玄祁醒来后,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穆颂年脑中便不断地回想着纪予欢白日里的话。准确的说,自从玄弋那边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没能从震惊中回神,若不是因为穆玄祁受伤,或许现在他还在怔然发懵中。纪予欢眼眶通红,面上苦涩无限蔓延而开:“我不知道,但他的眉眼,真的与兄长极为相像。”她低喃着,眼角泪花闪烁,抬眼时顺势滑落:“颂年,我、我想去看看他。”穆颂年伸手将人拥进怀中,粗粝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抚摸着:“欢儿别急,我想想法子,找个机会看看。”纪予欢在他怀中抬起头:“你当初不是说君老给你安排好了吗?你到底把翊儿交给了谁你不知道吗?”“会不会就是那位刘先生?”纪予欢语气兴奋,激动的盯着穆颂年。穆颂年摇摇头,很是确定的开口:“不是他。”“欢儿,我记得很清楚,当初那位右边眉峰处有一颗黑痣,虽然不明显,但我肯定不会记错。”“而且那人在逃跑的时候,手背上受过伤,当时我抱着孩子,又不方便现身,但我看到了,那伤口绝对不浅,定然会留下疤痕。”“我回想过,那位老先生没有黑痣,也没有伤口。”“可他也会医术啊。”纪予欢直接出声反驳:“君老那位好友,也是。”“为何就会这么巧呢?”“对了!还有”纪予欢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坐直了身子,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整个人似乎在瞬间焕发了光彩一般。“祁儿说她是因为去追师傅,碰上了刺客,你记不记得祁儿还说了什么?”穆颂年皱着眉,沉思了须臾才愕然清醒:“君老带走了那位老先生!”纪予欢重重点头:“是,君老为何要将他带走?”“有没有可能”穆颂年张了张嘴,唇角不受控制的牵动着弧度,却又被死死克制。“对,对对,君老为何要带走刘先生?”“我们或许认不出来,但君老与那位交情深厚,必定不会认错人。”“所以,玄弋很可能就是翊儿!”“欢儿,翊儿”纪予欢也惊喜的连连点头,嘴里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对”,“是”,“没错”等字眼。惊喜来的很快,走的也很快,在确定玄弋的身份之后,纪予欢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她抓着穆颂年的胳膊用力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