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起身来到皇帝身前,“皇上,太后确实是晕厥所致,具体是何原因暂且不知。”皇帝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是。”太医应声退到皇帝身侧,皇帝才慢悠悠的抬眸看向门口等着的那个宫女:“去请国舅。”那宫女微微颔首:“是。”宫女快速离开不敢有半刻耽搁,皇帝唇角微勾,起身在寝殿中慢慢踱步,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每一个角落,确保不会有半点遗漏。————不消多久时间,国舅便带着一人匆匆赶了过来,对于那边坐着的皇帝半点不曾放在眼中,直奔那边的床榻。皇帝对此也早已习惯,也并不曾想过,在这些繁文缛节上与之论长短,没有任何意义。“时轩,快给太后瞧瞧,是否上次的神药药效不够?”国舅神色少有的露出几分焦急之色,皇帝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一身白衣的叶时轩微微颔首,俯身在床榻旁蹲下,开始给太后诊脉。皇帝起身来到床侧,视线淡淡的落于叶时轩身上,确认他只是诊脉之后,才慢慢转身坐回了椅子上。须臾,叶时轩收回手,从怀中拿出一套银针,挑出一根在太后腕间轻轻扎下,指尖缓缓捻动着。下一秒,太后原本微握的手慢慢松开,叶时轩原本并未注意,直到察觉到自己的手被触碰,才若无其事的垂下眼睑。一张纸条被太后折至最小,藏于大拇指指缝之中,他眸光微动,在收针之际将那纸条拿了过来,入手便是一阵黏腻,让他忍不住的皱了皱眉。随后,他借拿药之机,学太后也将纸条藏于指缝,才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没有喂给太后,也没有递给卓惟言,而是来到皇帝身前。“还请圣上检查。”皇帝没接,只是给了身后的太医一个眼神,太医会意,忙放下手中的药箱接过,仔仔细细的检查,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冲皇帝点了点头,重新递回给叶时轩。叶时轩微微颔首致意,转身将药丸塞进了太后嘴里。随后假借检查眼睛之机,手指在太后太阳穴上轻轻点了三下。忙一切之后,他才起身朝着皇帝躬了躬身:“皇上,太后娘娘并没有太大问题,许是最近操劳过多,加之小郡主突然出嫁,忧思所致。”“草民已行过针,不出半个时辰,太后便会醒来,皇上无须担心。”皇帝点点头,目光看向那边沉着脸的卓惟言,语气冷漠不加半分掩饰:“既然无事了,国舅便回去吧?”卓惟言冷哼一声,直接甩袖离开,叶时轩却站着未动,反而还自觉的张开了双手。仪公公见状上前开始检查,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地方,确定不曾有遗漏之后,仪公公才回到皇帝身边,皇帝见状直接起身。“既然无事,叶小神医也回去吧,莫要让国舅爷久等。”既不逢时,那便离开——将军府。海棠院,穆颂年刚刚下朝回来,黑沉的脸色让纪予欢心头一紧。她急忙起身迎上前,轻声问道:“怎么了这是?圣上又找你了?”穆颂年重重的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疲惫:“今日早朝卓惟言借茗香楼之事大做文章。”“若非圣上强行以风月场所为由压制,加之太后突然发病,乱了卓惟言的阵脚,恐怕局面已不可收拾。”他顿了顿,语气低沉无力:“如今卓惟言似乎已经彻底将矛头对准了祁儿,若此事再不处理,迟早会出事。”穆颂年看着纪予欢,心头泛起一阵苦涩,如今他们连身世都不敢告知玄弋,此事又能如何处理?纪予欢闻言也晃了晃神,两人六神无主的走到桌边坐下,谁都没有再开口。沉默在院中蔓延,仿佛要将两人彻底淹没——他们也曾想过,直接将此事告诉玄弋,暂且先不跟祁儿说。可这几日,看着祁儿那孩子对玄弋的各种殷切,几次话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了回去。他们不了解玄弋,却深知祁儿的性子。如今祁儿已然上了心,动了情,若他们将玄弋带走,他必定会崩溃,甚至怨恨他们。他们并非怕被记恨,而是担心玄弋一旦离开,祁儿定然也会跟着离开,至少纪予欢敢肯定,在把玄弋带回来之前,祁儿绝不会回来。若祁儿离京,便是给了卓惟言可乘之机。“欢儿,我们直接去找玄弋吧,或许”终于,穆颂年开口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声音沙哑而沉重。“我看玄弋那孩子,对祁儿似乎并没有那种心思,若是他愿意离开,你就带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