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没睡醒,但应该不是幻觉。洛书妤一脸宠溺地看着千寻,“寻儿,舅母想这一刻,想了快二十年了。”她生了两个儿子,做梦都想要个女儿,闲暇时能有个人陪着她,聊聊天,走一走,说说体己话。可是肚子不争气,后来,听说小姑子生了个女儿,这给她稀罕的,日日往丞相府跑。只要看见那抹小小的身影,她能开心一整天。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进不去丞相府了,那抹小小的身影,仿佛还在昨日,转眼间都要嫁人了。有病治病,无病强身挽青丝,双环结;百合鬓边巧装点;一梳梳到发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谐连理;五梳和順翁娌;六梳福临家地;七梳吉逢祸避;八梳一本万利;九梳乐膳百味;十梳百無禁忌!洛书妤温柔地将千寻头发捋顺,给她盘好发髻,余下一半头发散在背后,拿起梳子,开始一边梳,一边念。接下来就是一层又一层的裹床单。是的,在千寻看来这跟裹床单没区别,好看是好看,也隆重,喜庆,还高贵。可是……重啊,热啊——她身上裹了十件,哪怕全是丝绸,那也是十件。十件!!!天呐……谁来救救她吧,千寻在心底哀嚎。看着那一盘子首饰……她脸一垮,彻底放弃了抵抗。终于忙完了,千寻随着洛书妤来到前院,苏合跟在身后。苏老爷子和苏景云正站在堂内望眼欲穿。“丫头……”苏老爷子看着走近的身影,眼中渐渐有了水气,张了张嘴,最终说出两个字。“寻儿,让舅舅好好看看你。”苏景云也走了上来,细细打量着千寻,好像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千寻知道,他们是想起原主母亲了。“丫头,如果在王府受了委屈,一定记得告诉外祖父,外祖父虽不中用了,护你还是可以的。”老爷子嘴唇微微抖动着,微抬的手似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又因为某些原因而不敢向前,最终加了句:“多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便背过身去。洛书妤眼眶含泪,面上却笑着,她缓缓走上前,拉起千寻的手:“寻儿,出了苏家门,便是萧家妇,寻儿聪慧,舅母也没什么好叮咛的,千万记住,保护好自己。”“嗯,寻儿不要担心我们,苏家有舅舅呢。”苏景云也红了眼眶。几人丝毫不给千寻开口的机会,你一言我一语不厌其烦地叮嘱着,有时候同样一句话说上好几遍。但围绕的核心,就是一句话。保护好自己。千寻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伤感,无奈地笑了笑。怎么搞得她要一去不回了一样……主动牵起苏老爷子的手,感受到掌心的老茧,莫名的让人感觉心安。“外祖父,王府就在隔壁街,寻儿会经常回来看您的。”说着将手放进宽大的袖袍中,拿出三支药剂。“这个,是我自己调配的药剂。”将俩人拉到椅子上坐下,又伸进袖袍拿出三支注射器。“这个东西是我师傅留给我的。”以免询问,千寻先开口给他们堵了回去。爷俩看着千寻拿出一样又一样,不免疑惑地看向洛书妤。洛书妤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寻儿什么时候藏进去的?她没看见啊……而刚刚那伤感的气氛莫名地就没了,爷俩个任由千寻摆弄着。也不管他们怎么想,她这药剂都拿出来好久了,昨天就是想过来给他们注射的,可是被那块玉佩搅了情绪,后来又被他们拉着吃饭,之后就是彻夜长谈。今日无论如何,她得给他们打这一针。刚准备撩起俩人的袖子,爷俩将手一缩。这丫头,怎么如此没有分寸?千寻看着缩了的两只手,呆了半晌,“我给你们打针。”说着扬了扬手中的针管。爷俩还是捂着手臂,“打针?什么意思?”“就是扎针,将这药剂注射进你们的身体,它能修复你们身体中的旧伤,暗疾。”爷俩:“……”缓缓伸出手,怀疑地看着千寻的操作。当针头扎进去的那一刹那,老爷子本能地往后一缩,千寻一把按住,瞪了他一眼。“别动。”苏景云看着那扎进去一大截的针头,脊背挺了挺。他苏景云,刀子都不怕,难不成怕这小小的玩意儿?给自己打了打气,他主动撩起袖子,将手臂露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伸到千寻前面。眼看那针头就要扎进去,他猛地转头,死死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