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荆缓缓抽过手,笑了笑,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以后的事,”他说,“以后再说。好嘛宝宝?”说完就开门出去了,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厚到吸掉所有声音。他一边走一边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烟雾喷洒出去。电梯到了,进去看到镜子里倒映的自己。骨相锐利,一双桃花眼,一副多情相。30岁,还是这么好看。出了电梯,他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重型机车,黑色的本田,车身冷光泛着凶劲。长腿一跨,黑色头盔戴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利落地按下启动键。“轰——”他单手撑车把,一只手夹着烟,油门轻轻一拧,车身猛地一窜,轮胎擦过地面,发出短促嘶吼,飞出去。风灌进他的领口,掀起衣角,拍打在他腰上。速度一提再提,他微微低头,感受着在风中飘荡。耳边只有引擎轰鸣、风声、清晰的心跳。这种在失控边缘的快感,自由的,没人管,没人绑,没人能拿捏顾荆。拳击馆在城东,是何枫他哥开的。专门给圈子里人玩,酒水免费。所以这个点何枫这二逼还亮着灯。顾荆推门进去的时候,何枫已经换好衣服在台上晃悠了。看见他来,何枫眼睛一亮,“哟,来了。”顾荆招了招手,去更衣室换衣服。他换了身运动服,戴上拳击手套,左右扭着头,翻身上擂台。何枫瞥了他一眼,啧啧出声:“体力是真好,刚玩完双龙,还有力气打拳?”顾荆一拳砸在沙袋上,“你个二货,坏我好事,我还没玩尽兴。”何枫笑了一声,一拳朝顾荆打来,他侧头一勾拳回击。两人来了十几个回合,何枫才喘着粗气说:“行了,打一局差不多了,谈正事。”“知道。”何枫从冰柜拿了两瓶啤酒,用嘴咬开瓶盖,递给顾荆。两人歇下来,靠在角落,碰了个杯。何枫猛灌一口,“会所,那事我跟你说,差不多了。地儿我找好了,就在城西那一片,原来是个酒吧,倒闭了,盘下来就能用。”“手续呢?”顾荆问。“手续……”他转过头,盯着顾荆,“你老子知道这事不?”顾荆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何枫被盯得发毛,干笑两声,“行行行,当我没问。”“知不知道没区别。”顾荆终于开口,“反正这店我开定了。”“行。”他竖起大拇指,“你是真会跟你老子对着干。”“你能好到哪里去?”顾荆白他一眼。何枫嘿嘿一笑,不说话了。两人又碰了碰,喝了一口。沉默一会儿,何枫突然开口:“哎,我听我妈说,你那弟弟要回来了啊。”“什么弟弟?”他问,语气没什么变化。“什么弟弟?”何枫斜眼看顾荆,“就那个爸妈死了,过继到你们家那个。叫什么来着……江……”“谁啊?”顾荆皱眉。“我操,”何枫瞪大双眼,“故意的吧?江瞑鸩啊……”顾荆愣了一下,然后“哦”一声。“他啊,”他说,“都多少年没回来了,在国外待得好好的,回来干嘛?”他记忆里江瞑鸩第一次到他家,瘦瘦小小的一小孩,跟个鹌鹑一样,胆小得很。他当时在楼上只是瞥了一眼就回房去了,他根本不在乎家里是不是多了一个人,反正都没什么区别。后来的记忆挺模糊的,因为顾荆发觉这小孩跟空气一样,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过。这小孩在家里待了九年就出国了,17岁。当时顾荆25,当时正好在外面带小女朋友吃饭,他爸着急忙慌打电话让他去机场送,敷衍几句,挂了电话。没放在心上,这小孩就死心眼一声不吭在机场等,电话没打,信息没发。顾川全手机提示未登机,他才发现没飞。他爸急头白脸又是一通电话把他臭骂一顿,才重新买了机票,那小孩才走。“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了解我家的事?”他抓了把脑袋。何枫嘿嘿笑:“你家那个和我妈聊天,我坐客厅听到了。我妈和她挺熟,你知道的。”顾荆没说话,又灌了一口酒。“他回来关我屁事。”“哎哟。”何枫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他国外公司做得多大?”他歪了歪身子,“比你家那公司都要强上不少。”“我又不管家里那些事。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顾荆确实不关心家里公司,他爸好说歹说劝他去公司上班,他只应声敷衍,一拖拖到三十,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嘴脸,更别说相别五年的弟弟,他更是懒得扯上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