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许白握紧手里的包,眼神在昏暗的夜色闪了闪,“我本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今天能见到你真的很开心。”,他对顾荆笑笑。“嗯,我也是。”,顾荆说。我也是?见到这人很开心?江瞑鸩脸色沉下去,手上的力道加重。许白轻咳了一声,回,“哥,你瘦了好多,但还是很帅。”顾荆用另外一只手不自然地扯了扯领子,“最近在健身,确实瘦了很多。”有什么资格夸顾荆帅?他帅还用你说?江瞑鸩急火攻心,真想撕开顾荆的心看看,头是不是还在跳动,不然怎么心如磐石,明明昨晚还在自己身下难耐地缠着自己,而如今却可以跟个鱼的记忆一样,毫不掩饰、毫无心虚地跟他前女友笑逐颜开地聊天。他钳住顾荆手腕,往自己这边狠拽,顾荆踉跄两下,才稳住身子,头却一直没回,像是在怕什么。许白不解地看向顾荆身旁的人,垮着一张俊脸,那神情怨声怨气。顾荆弟弟对自己有什么误解?见顾荆调整好,她又开口,“我爸爸身体好多了,多亏了哥的帮助。”眼前的人恍惚中对上灵堂那落寞、悲戚惨白如纸的一张脸,突然涌起一种巨大的心疼。好不容易见到顾荆,下次再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想多和顾荆说说话,但又不想显得自己纠缠不放,她提到自己爸爸。“那你帮我跟叔叔问个好。”,顾荆回。“哥,你不是想吃那家冰激凌吗?”,江瞑鸩左拽右拽,顾荆转脸看他,前额皱起,眼珠子黏在自己身上,挂上假笑。烟花此刻停了,热闹的人群熙熙攘攘,许白退后两步。“那哥,我就不打扰你和弟弟玩了,”她侧身往远处指,“我朋友在那边,我先走了。”,说完就转过身径直朝那边走去,渐渐又沉到夜色里。江瞑鸩拽着顾荆往反方向走,一路上他着急碰到个乱窜的小孩,小孩对他翻了个白眼,站起身对他背影啐了口痰。车内,江瞑鸩在主驾驶一直没吭声,保持僵硬动作打着方向盘,反光镜却映着一张早已分崩离析的脸。顾荆默不作声。江瞑鸩呼吸沉了些,忽然打破僵局,突兀问,“你就这么喜欢她?”顾荆盯着窗外不断推后的景色晃神,这句话飘荡许久,他才回个更让江瞑鸩怒火中烧的词,“嗯?”“你很开心见到她,”他像是想到什么,凌厉的眼神变了,变得闪烁,“我算什么?”回忆渐渐挖心,他眼前掠过不可挽回的过往,指尖轻轻敲在中控台,他无所谓地回,“你干什么?又不是故意遇见的,我还不能说几句话?”江瞑鸩讥笑道,“你话里话外都在想她。”顾荆直觉他的话荒唐又意外,平常的几句寒暄到他嘴里就曲解这样,也是这人嫉妒心极强,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他倦怠地打了个哈欠,随后侧过脸打量了他埋在阴影里的半张脸,“是不是有病?她联系方式都被你给删了,我现在也如你所愿待在你身边,你还想干什么?”方才江瞑鸩在湄南河畔对他做的这个动作,让他心里不适了好久,此时只觉自己身上蒙上一层乌云,哗哗哗下雨。“你一见到女人就露出那种笑,你自己不知道吧?”,江瞑鸩又冷冷道。“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是直男。”,顾荆回。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那你昨天主动骑我身上干什么?”顾荆神思昏沉,真不想应付周遭的一切,装得真累。他闭上眼不说话了。江瞑鸩被狠狠晾在一旁,顾荆均匀的呼吸声让他更加恼怒,为什么他总是这样?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孤零零、无措地站着。都怪那个许白,许白许白,顾荆以前叫得可欢了,还亲昵地叫小名小白,跟唤狗似的,他怎么不叫他小江?小鸩?又是小萌,小冷,小欢,小那,小这。都是顾荆脚边的狗,那怎么就不能多他一个?他想到顾荆以前身边红颜环绕的各色女人,他就气得吐血。顾荆也从不会哄他,满不在乎的模样。他以为经过昨晚,两人关系会升一步,但只有小丑般的自己以为已经升入云霄,而顾荆还躺在摇摇椅上悠闲地睡觉,一步不迈。他断断续续抽气一路到酒店,他狠狠甩开门,门震得屋子都跟着晃两下。他对顾荆发不了气,只好强加到他看得不顺眼的地方,只见墙角的行李箱跟着滚动几下,怒气冲冲过去,一脚踹在行李箱上面,无辜的箱子陷进去一个大坑,他觉得不解气,又跑到衣柜旁把辛辛苦苦整理的衣服全都给扯出来,一股脑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