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的时候顾荆没事就在一旁看着,一来二去他就学会了简单的处理伤口方法。避免感染顾荆戴上医用手套,用镊子沾取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创伤口处。嗤啦一声。他顺势从碗口处褪掉,转过身扔下去的时候,忽然觉得身后有了动静。他的衣衫下摆被人轻微一扯,顾荆僵直身子,顺着衣摆摸索到一只温热的手,那只手握住布料在空中晃荡几下,随后听见沙哑而缓慢的声音传来,“哥……”顾荆调转身子,看到的这一幕——江瞑鸩半睁眼皮,昂着头,靠在床头雪白的枕头里,病号服颓废罩在他身上,脖子处的伤口显得整个人更加萎靡不振。江瞑鸩一直以上位者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酒店内烧得滚烫的身体,如今病床上羸弱的神情都在一一打破那个坚无不摧的形象。江瞑鸩刘海的头发被汗水浸湿黏粘地贴在额头,几缕碎发湿成一绺一绺压着疲惫的眼皮,却还不忘冲着顾荆撒娇。那一瞬有些无足轻重的记忆忽地涌上来,江瞑鸩刚来到顾家,那副怯懦的鹌鹑模样和现在的他如出一辙,当时顾荆站在楼梯口俯视躲在顾川身后瘦得跟个竹竿的小孩。那一刹那,他与顾荆视线相对,对方漆黑的眸子显露出茫然和惊讶,见到眼前比他大了八岁帅气逼人的哥哥,忘了收去眼神,直勾勾盯着顾荆。原本挺括的衬衫被江瞑鸩揉皱,手无力地抓着他。顾荆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想起按下紧急铃声。江瞑鸩在半个月后醒来,体质的原因比一般人恢复得都要快,也幸好他皮糙肉厚。子弹只伤到皮下脂肪。应急性脑震荡躺了没多久就好了。等医护人员散开,病房内只剩下两人。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疾驰而过,远处的路灯,随着夜色降临,闪烁着刺啦刺啦亮起。顾荆修长矫健影子倒在身后的地板,跟着风轻微晃动。江瞑鸩突然把前额抵在顾荆胸膛处,皮肉撕扯到腹部的伤口,他疼得嘶了一声,很快又装作若无其事环住顾荆的细腰。“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真好。”顾荆察觉到江瞑鸩身体在颤抖。“你伤口撕裂了。”顾荆面无表情说。“我知道,刚才感受到了。”他下巴颏抵着,抬头望向顾荆,露出个别有深意的表情,“你心疼了?”顾荆心脏一紧,快速扭过脸,“起来,给你重换纱布。”“哥,你又一次心软没能弄死我。”顾荆动了动嘴唇,说不出来话。在那间别墅发过的誓言就如同流沙随风而去,他在被弟弟囚禁折磨时,他那股恨意冲上脑门说无论如何都要弄死这个人,可真当机会握在手里,他又不知何去何从了。不仅仅是看别人哭心软,看到江瞑鸩一副戚戚艾艾的样子他也不由得软得跟个泥巴似的,任凭江瞑鸩死命揉捏搓打。“错过了好多次机会。”,他露出狡黠的笑,“所以你是心疼我,舍不得我对吧?以前为什么不承认?”“你一醒来就犯贱?”顾荆也不掉入陷阱,主动发起攻击。江瞑鸩目不斜视地盯顾荆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笑得特别无辜,“嗯……”他拉了个长调子,“还帮我换药,你也不嫌烦。不是心疼我是什么?”顾荆假装没听见,退后几步想要扯开江瞑鸩,但他跟黏在顾荆身上似的,顾荆退了几步,他腰跟着伸长手臂紧紧抱住顾荆的腰不放,这样一来,伤口处肯定崩裂流血了。“你干什么?”顾荆有点恼怒。“我就是想抱你。”他疼得呼呼喘气,头却不忘在顾荆胸前扭来扭去,“在我的意识里就是半个月没见你,不能多抱一会儿?”“先松开。”顾荆无奈吁出一口浊气,手在江瞑鸩脑袋上呼噜几下。“你亲我一口我就松开。”顾荆一阵不爽,“你他妈松不松?”这个姿势狼狈又可笑,他是宁愿疼死也不罢休,不达目的不放手。顾荆一而再而三地谦和他,让他心情极为的不爽,他揪起江瞑鸩脑袋,弯下腰在他脸颊处快速落了个吻。江瞑鸩边摸脸颊边慢吞吞松开腰上的手,惨白的脸是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被子被他刚才激烈的动作扯到地下,露出赤裸的上半身,腹部刚换好的纱布染了一圈红。见顾荆在看自己,他垂下头抚摸自己的肌肉,弯起手腕,捏了捏自己绷紧的线条,于是对顾荆扬起个灿烂的笑,骄傲地说,“肌肉都还在。”他拉过顾荆的手,按在自己渗血的纱布上,“你以前不老是说我身材好么,唯一能被你看到的优点不想就让它这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