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么了?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要是不满意再打我——”顾荆太不安了,江瞑鸩那双眼睛像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直烧着他,扑着他,他感到恐怖、疑惧,身体痛不欲生。忽地顾荆抬手就是一耳光,江瞑鸩脸偏过一边,缓缓地,移动。“你身上多出来的伤怎么回事?”这句话好像让江瞑鸩身体瞬间暖了,发出热烘烘的气儿,窗帘一搓一搓,外面的星光照在顾荆脸上,一明一暗,隐隐约约,在顾荆脸上反映出一个他很多年没看到的情绪。“哥,你刚才哭是因为担心我?”他眼睛里蠢动着什么。顾荆一脚踢在他胸前,抹了一把眼下的水,“你他妈是不是自残了?贱不贱?嗯?我走了你就想着去死了,好啊,怎么没死成呢?有本事再捅自己一刀,往深里捅不就如你所愿了?”“我当初就应该让你流血流死,还他妈叫什么救护车,还应该再捅几个口子,心脏来一下,肺来一下,让你活生生疼死!”为了竭力按耐着,喘出的气断断续续,四面的冷风刮得疼痛,他到底在控诉什么,喊得全身筋骨都酸楚了,却寻不到一个由头。他大可认为他是装可怜在自己身上剌刀子,他的坏和算计顾荆一向清楚,况且伤痛又不在自己身上——所以他为什么平静不了?“我……没有……以前的。”江瞑鸩觉得顾荆怎么会在意这些不起眼的伤口,身上的口子多了,他自己都分辨不了假旧,却不承想顾荆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只得,很笨拙,像个犯错误的小孩撒谎。“你当我眼瞎?你胳膊上这么多的划痕我看不到?”顾荆说着轻轻一抖,他上辈子欠了江瞑鸩什么,上天要赋予他对弟弟这样不纯粹的情感,他应该毫无保留恨他,报复他,打压他,侮辱他,可老天爷跟故意捉弄他似的,五年的梦魇让他忘不掉对方,无数次梦中坐起,最后一面血淋淋的场景、两人幻梦般的童年钻进脑海。无法用一腔热血彻彻底底恨他,这样的挣扎让顾荆痛苦极了。“对不起,我太想你了。”江瞑鸩轻轻环着顾荆臂弯,很小心翼翼,他怕顾荆甩开。顾荆吃了一吓,不可思议地眯眼,“呵,你就是这么想人的?想死就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之前还劝我不要寻死,你自己倒好早就一条腿跨进棺材了吧。”江瞑鸩朝他偎过来,脑袋趴在顾荆大腿,“不死了,见到你就不想死了,我以为一辈子都找不到你了,就觉得活着没意思。”“你是为我活?你贱不贱?”顾荆噌地起身,他不愿碰江瞑鸩。江瞑鸩拽着顾荆提脚终于跟着站起来,他只得扶住顾荆才能不倒,额头直冒虚汗,膝盖窝终于开始血液循环,像针扎的麻。“我贱……”“对你就是贱,我跑哪你追哪。”江瞑鸩渐渐回温了,顾荆忽然颤了一下,喘几声,他抓住搭在肩头的手,往下扯,扯了几下,没扯动,那只手在突出的骨头擦过来,蹭过去。头不老实地拱另一侧。“滚,你现在给我滚。”江瞑鸩现在正是没力气的时候,顾荆推推嚷嚷几乎是拖着他到门口,江瞑鸩一点间隙也不放过,趁机亲了一大口顾荆脖子,见顾荆没什么反应,对着他耳朵哈口气,前牙咬着耳垂。江瞑鸩在门口找准机会委屈巴巴地蹭他,“还来吗?你要是不过瘾再拍几个都没事,”顾荆厌恶地推他,他死皮赖脸挂在顾荆身上,“你别招我了,我受不了。”,放弃“我真的要放弃了,听说你结婚的时候。”江瞑鸩将两只湿淋淋的手臂伸到背后去,他被顾荆左扯右拽流了满身汗,粘唧唧,勾住了顾荆脖子,紧紧地搂。“我看到你手上那枚戒指,我当时觉得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再靠近你了,无论是以弟弟还是别的,就算我找到你,你也会因为厌恶我躲得远远的。”顾荆觉得江在紧紧绞着他,绞着,绞得他心肺酸疼,哗哗流下多年积攒的脓水。“后来知道你是骗我的,就打算试探一下。”他说着又在顾荆脖子嘬了两口,勾在脖子后的手沉醉、无奈地捋着心心念念五年的脊背,沿着略凸的肩胛骨滑动,尖棱棱,摸得江不由哽咽。“你居然签了。”顾荆好像绷在一袭沉重的罩子里,弟弟的声音在黑暗里咻咻喘,他的温度像原始森林的熊熊烈焰,跳跃着,追寻着,灼灼地在顾荆身上滚来滚去。“所以你别再招我了,我受不了。”顾荆嘶嘶从齿缝里吸气,抬起肩膀来,双手虚虚环着他的腰,胡乱将眼泪在他颈窝子里擦一擦,“为什么要自残,你知道我每天都在恨你,你这样我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