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被水声盖住了。“他也是男的。”水声还是很大。“但是我们……”他没说完。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说完这个句子。周五晚上,金敏到北京。金钱去火车站接的人。金敏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大衣,拉着一个旧行李箱,头发烫了新卷,看起来比上次回去的时候精神了不少。“妈,这边。”“瘦了。”金敏上下打量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没好好吃饭?”“吃了,天天吃好的。”“你自己做饭?”“有时候。”金敏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金钱跟在后面,心跳也很快。出站口,卫泽衍站在车旁边。他穿了一件深藏蓝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束花。一束花。金敏看到那束花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阿姨好,欢迎来京市。”卫泽衍双手递上花,笑得乖巧得像三好学生,“路上辛苦了。”“不辛苦不辛苦。”金敏接过花,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小卫啊,原来钱钱经常说的老板是你啊,上次还说是同事。”“他跟你经常提我?”“说你人好。”“妈……”金钱在后面喊了一声。金敏没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卫泽衍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动作利落得像专业司机。车上,金敏坐在后座,抱着那束花,笑得合不拢嘴。“小卫,你这个车不错啊,多少钱?”“阿姨,这不是我的车。”“公司的?”“嗯,公司的。”金钱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这车确实是公司的,但整个公司都是他的。“小卫,你今年多大了?”“二十七,阿姨。”“有对象没?”“阿姨,还没呢。”“那正好,阿姨有个……”“妈!”金钱从前座转过头来,“上次奶奶说了,你也说了,这次轮到你说了?”“我问问怎么了?”金敏白了他一眼,“又不是给你介绍,我给小卫介绍。”“阿姨,不用了。”卫泽衍透过后视镜看了金敏一眼,笑了一下,“上次我就说我有喜欢的人了。”金敏又笑开了:“那追到了吗”“快了。”金敏看了前座的金钱一眼,什么都没说。回到家,卫泽衍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枕头换成了金敏喜欢的荞麦枕,毛巾是新的,拖鞋是新的,床头柜上放了一小束满天星。金敏站在客房里,环顾了一圈,没说话。“小卫。”“阿姨?”“你太客气了。”“应该的。”金敏看着他,又看了看站在走廊里的金钱,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只说了句“谢谢”。晚上三个人吃饭。卫泽衍订了烤鸭,金敏吃得很开心,一边吃一边夸“京市烤鸭就是正宗”。吃完饭回家,金敏拽着金钱在厨房洗碗。“钱钱。”“嗯。”“你老板确实挺好的。”“……”“对你好。”“就那样吧。”金敏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儿子的背影。“你跟他,真的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金钱洗碗的手停了。他站在水槽前,手里的碗沾着洗洁精的泡沫,滑溜溜的,差点掉下去。他抓紧了,放到旁边的架子上。“妈。”“嗯。”“你别问了。”金敏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行,不问。”她转身出了厨房。深夜,金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客厅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金敏回客房了。又过了一会儿,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卫泽衍从书房出来了,脚步很轻,经过金钱房间的时候停了一下。不到两秒。又走了。金钱闭着眼睛,在黑暗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慢,很清晰。他喜欢你第二天早上六点金敏就起来了。金钱听到厨房有动静的时候还以为在做梦。他翻了个身,又听到锅铲的声音,才清醒过来,穿着拖鞋跑出去。他妈已经在厨房了。灶台上煮着小米粥,平底锅里煎着饼,旁边的小碟子里装着自己带来的咸菜。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金敏围着一条围裙,那条围裙是卫泽衍的,黑色,上面印着“kissthechef”。“妈,你怎么起这么早?”“习惯了。”金敏把饼翻了个面,“你们平时早上吃什么?”“他做。”“小卫做?”“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