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文只有一行字:“doubledate。”卫泽衍把图转发给贺霖。贺霖回了:“谁画的?画得不错,但我的发型不是那样的。我的头发往左边分,他画的往右边。”卫泽衍无语,这是重点吗?重点不是四个人同框了吗?重点不是你跟顾星河终于被画在一起了吗?重点不是这个图转发快一千了吗?他的重点是发型。顾星河在贺霖旁边偷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条转发。贺霖正在开车,目光看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顾星河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屏幕几乎是黑的,但他还是看到了那张图。四个人。他坐在贺霖旁边。贺霖在给他倒水。画上的贺霖穿着休闲装,没戴眼镜,表情比平时温和很多。他把手机放回去了。耳朵红了。贺霖余光扫到他的动作,没说话。到了家门口停好车,熄了火。“手机给我。”“干嘛?”“超话少看。”“我没看。”“你刚才看了。”“那是你手机。”“你拿我的手机看的。”顾星河无话可说。贺霖把顾星河手机没收了。顾星河抗议:“我是成年人了。”“成年人为什么画得跟我们在谈恋爱一样?”“我们难道不是?”贺霖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顾星河。顾星河也看着他。车里的灯关了,只有小区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那画得太保守了。”贺霖说。他把手机还给顾星河,开门下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了一下。顾星河坐在副驾驶没动。他说画得太保守了。什么意思?是嫌画里的我们不够亲密?是嫌画里的人没亲?还是嫌画里的人亲得不够用力?他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的?贺霖说“画得太保守了”之后,顾星河沉默了。一整个晚上,贺霖在沙发上看书,顾星河在旁边刷手机,两个人谁都没再提这个话题。但顾星河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句话——“画得太保守了。”是嫌不够亲密?还是嫌他没主动?还是嫌画里的人没亲?不对,他知道贺霖不是嫌画。贺霖是在说他。说他在现实里也太保守了。晚上,回到家。顾星河站在贺霖的书房里,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怕光太亮被贺霖从门缝里看到。他翻出了超话里能找到的尺度最大的一张同人图。画的是在医院长廊上,顾星河把贺霖抵在墙上,一只手撑在他头旁边,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他。贺霖的后背贴着墙,手指攥着顾星河的衣服。衣角被攥出了褶皱。他深呼吸。把图发给贺霖。附言:“这个算不算不保守?”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心跳声在黑夜里响得惊人。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五分钟。手机始终没有震动。他盯着那个黑着的屏幕,开始后悔。他为什么要发那张图?贺霖会怎么想?会觉得他一天到晚都在想这些?会觉得他不正经?会觉得他等不及了?隔壁房间的门开了。金条脚步声从走廊传过来,很轻。门没关。贺霖站在门口,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图还开着。“顾星河。”“嗯。”“你是不是欠收拾?”顾星河没说话。他看着贺霖的眼睛,那双眼在黑暗里很亮。贺霖走进来,把顾星河的手机抽走放到床头柜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木纹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他一只手撑着床头板,另一只手抬起顾星河的下巴。手指抵着下颌骨,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顾星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的鼻尖离得很近,近到呼吸打在彼此嘴唇上,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画是画,现实是现实。你想知道现实长什么样?”顾星河眨了眨眼睛。摸摸鼻子,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贺霖的手指覆上来,把他的手按住了。他的眼睛在说“想”。贺霖低头吻上去。比画上的更用力。嘴唇压着嘴唇,舌尖抵开唇齿,不是试探,是攻城略地。顾星河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贺霖的睡衣领口,攥得指关节泛白,指节抵着贺霖的锁骨。贺霖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不稳,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现实比画刺激多了。还要吗?”顾星河没说话。他用行动回答了。他非常想。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贺霖靠在床头,顾星河躺在他旁边,被子堆在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