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要了一杯美式,贺霖要了一杯温水。程远问了他这几年的经历,贺霖简单说了一下,规培结束之后进了现在的医院,做了几年主治,现在是副主任,顺便参与了一个ai医疗的项目。程远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那你现在还是一个人?”贺霖说:“有对象了。”程远端起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才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才放下。“你以前说你不打算谈恋爱。”贺霖的目光从他的咖啡杯移到他的脸上,“以前是以前。”程远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顾星河那天晚上在家刷朋友圈。指尖划到贺霖那条的时候停住了,一张合照,贺霖和程远并肩站在论坛的背景板前面,两个人都穿着正装,背景是深蓝色的展板,上面印着白色的论坛名称。配文很简单:“遇到老同学。”顾星河的目光在程远的脸上停了一会儿,放大,看了看他胸牌上的字,又缩回正常比例。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点开那张照片看了看。兄弟视频通话接通的时候,贺霖还在会场。镜头对着走廊的墙壁,白色的瓷砖,细长的灯管,偶尔有人从后面经过。贺霖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带着一点刚结束会议的疲惫。“今天的论坛总算结束了。”顾星河靠在沙发上,手机举在面前,问了一句:“你那个老同学,是做什么的?”“做ai医疗的。xx医疗的技术负责人。”贺霖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屏幕里他的脸清晰了些,“你问他干嘛?”“没干嘛,随便问问。他看起来跟你挺熟的。”“老同学,以前规培的时候一个科室待过。后来他转了方向。”“你们聊得挺久的。”“吃了顿饭。就那些事。”贺霖看着屏幕里顾星河的表情,很平,但嘴角抿着。“你吃醋了?”“没有。”“你的表情在说你吃醋。”顾星河沉默了一下:“你们聊了那么久,挺能聊的。”贺霖在那头看着他:“我周五回来,当面跟你聊。”“聊什么?”“聊你怎么吃醋。”“我没吃醋。”“那你现在在干嘛?”顾星河沉默了两秒:“在想你。”贺霖在屏幕那端愣了一下,“你现在真是直白。”贺霖把返程改到了周五早上。他退了原来那张票,重买了一张最早的高铁,早上七点四十八分那班。到了家门口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他掏出钥匙开了门,把行李箱靠在玄关。屋子里很安静,顾星河上班不在。他放下行李箱,换了鞋,去了超市,买了排骨、青菜、番茄、鸡蛋和一条鱼。在灶台前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汤在锅里咕嘟冒泡,糖醋排骨在盘子里冒着热气,清炒时蔬的油光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傍晚,顾星河下班推开门,闻到饭菜的香味,愣了一下。他换了鞋穿过玄关,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看到贺霖正弯腰在调整火候,背对着门口,肩膀上还沾着一小片葱花。他转过头来,隔着半个厨房的距离看到门口的顾星河,放下锅铲,直起身。顾星河走过去,没有绕到灶台那边,就在门口停住。贺霖朝他走了两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顾星河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低头吻了上去。锅铲在灶台上发出一声脆响,灶火没有关,锅里的汤还在咕嘟,气泡一个接一个裂开。晚饭在灶台上慢慢变凉。盘子里糖醋排骨的酱汁凝固了一层,青菜也从翠绿变深,汤面浮起一层薄薄的油膜。餐桌旁边的椅子被碰歪了,桌上的茶杯晃了一下,水洒出来洇湿了桌布。第二天早上,顾星河在整理床铺的时候,顺手把贺霖的行李箱扶正,拉开夹层拉链,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需要洗的衣服。一张名片掉了出来了程远的名片,白色,字体方正,角落有一行手写的数字,黑色圆珠笔,字迹有点潦草。他低头看了几秒,把名片放回原处,合上行李箱拉链,起身把被子叠好。贺霖发现自己没拿名片,是从行李箱夹层里摸到的。他想起那张名片的角落确实写了一串数字,手指捏着名片边缘翻转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出卧室。客厅里顾星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不大。贺霖走过去坐下来,把名片放在茶几上。顾星河的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他脸上。“你看到这张名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