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有辨识度,简直像是视觉的强侵略。李畅漾像着魔一样点开每张画去细看,看完之后又去看沈焱柏的访谈,再去看社交账号上那些可能认识他的人发出的各种评价。这些评价大都来自于沈焱柏位于北京的母校校友,有把他夸得神乎其神的,也有酸他谁也不服的,还有传他似是而非的八卦的,总体来说,沈焱柏读书期间就算得上是个刺头。——“沈焱柏这样的人,太不服管,就只适合做艺术家,太能得罪人了。”“没有人知道沈焱柏以前骂老师的事儿吗?再牛逼,骂老师还是觉得太没教养了。”“不会有人不知道吧?沈焱柏在学校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没有一个博导敢收他,所以他毕业才跑到德国去了,他这辈子啊,体制内的饭算是吃不上了。”……“哎,有没有人知道,沈焱柏到底是不是gay啊?我听说他以前和黑桥草场地那边的人都混,玩儿得可花了。”——黑桥、草场地、宋庄,都是北京周边有名的艺术家聚集区,是艺术从业者价格低廉,政策宽松的“乌托邦”,李畅漾觉得把这样的地方和“玩得花”勾连起来显得很荒谬,充满了他者视角的偏见与揣测。但他也不得不在这些侧面的描绘中去勾勒沈焱柏的作风和样貌。十二点一过,在充分的好奇和揣测中,李畅漾开始疯狂地点击选课按钮。十二点三分,在刷新之后,系统显示李畅漾成功选上了“铜板—沈焱柏”。李畅漾心满意足地爬上宿舍的窄床睡觉。吴珩是反转片红眼航班落地瑜市,从飞机上下来的一瞬间,沈焱柏就感受到一阵潮热,空气的温度和湿度好像拉满了刻度,让人产生身处亚热带和热带的错觉。瑜市美院派了个科研助理过来接机,沈焱柏出了出口刚准备给助理打电话,没意料被人一把拉住了。“焱柏!”中年男人热情地拍着沈焱柏的肩膀,另一只手稳健地抓上来跟他握手,“好几年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小珩到北京集训,请你们一起吃过饭,还记得我吗?”沈焱柏冷不丁被人拍了肩膀,以一个辖制的姿势被握了手,表情就说不上愉悦,他审视戒备地向对方一盯,对方脸上的笑立刻收了两分,识趣地退开些,只有握着的手不尴不尬还悬着。面前儒雅的男人一身学院派领导的学者气质,长相沈焱柏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于是淡淡笑了笑,握了握对方的手便松开,“吴教授,这么晚的航班,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世界上没有无事的殷勤。沈焱柏其实也不那么惊讶,他只是好奇,请他来瑜市美院的并不是吴教授,不知道他对自己有什么所求,是人脉还是资源,接风居然亲自接到机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