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发出,李畅漾直接关了机。完了吧,李畅漾心想,他跟沈焱柏以后彻底玩完了。也好。成年人没有为感情问题伤感的时间,车开下山,李畅漾就开了机,这几天张翎的项目工作群里已经为什么时候吃庆功饭讨论了好几天,他没有在群里插嘴,假装自己还未返回瑜市。现在是时候忙起来了。李畅漾在群里回复了信息,告知大家他已经回到瑜市,随时可以开始工作。张翎很快就拍板了,约了所有研究生第二天下午在他的办公室碰头开会,商量接下来的项目具体实施方案,会完之后请大家去附近的圣荷吃自助。这对于一向不参与学生聚餐的张翎来说,已经算是破天荒了。李畅漾感到一丝诧异,最近整个教育系统对于学校的聚餐有严格的限制,连李畅漾这样的外聘都通知到了,没道理张翎不知道。按张翎的性格来说,这种明面上踩线的举动不应该做,说好听些,张翎跟学生之间保持着符合师德规范的距离,但说得更真实些,张翎绝对不会拿他自己的前途开一点玩笑。尽管觉得事情古怪,但李畅漾还是在群里回复了“收到”。退出群聊,他看了看沈焱柏那个对话框,没有新消息提示。正常的吧,沈焱柏现在应该气得不轻。李畅漾强迫自己不再去复盘刚才跟沈焱柏放的狠话,开车返回了自己的生活轨迹。张翎通知的项目会,李畅漾罕见的迟到了半小时。他到的时候大家几乎都到了,连几位博士师兄都到了,大家都围坐在张翎工作室那张大办公桌旁边,已经开始会议了。李畅漾不好意思地微微弓身向大家道歉,张翎没有批评,很温和地让李畅漾坐,对他的迟到轻轻放下了,看起来心情不错。李畅漾正想往后排不着痕迹地坐下,张翎却点了点坐在他左手边的林浩宇,“让你师兄坐这儿,他比较熟悉整个项目的前期情况,让他跟几个博士师兄介绍一下。”林浩宇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异样,起身让座时还对李畅漾笑了笑。接下来的会议议程和李畅漾预想的差不多,他前期写出的展览前言和展览研讨会议题都全数交给博士师兄们修改,所有文字部分都带他的二作身份,接下来李畅漾接手展览的具体落地,张翎依旧统筹全局,不参与任何具体事务。说不心疼是假的,就像自己的作品被别人动手改画一样,自己的文字被别人居高临下删改的滋味不好受,但李畅漾提醒自己,项目的团队合作就是这样,一切都需要效益最大化。会议后,趁着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往圣荷去吃晚餐时,张翎单独把李畅漾和林浩宇留下了。“把你们留下来,是想商量一下这个展览的研讨会,我觉得能利用的资源都可以利用起来,”张翎点了点面前放着的一份邀请嘉宾名单,“目前我们邀请的人都是体制内高校的专家,我记得畅漾你和林浩宇都是工作坊的助教老师是吧?”“是的,”林浩宇先接了话,“我负责吴况明老师,师兄负责的是沈焱柏老师。”李畅漾的神经和太阳穴一起跳了跳。“那好,你们各自和两位专家透个风,到时候他们正好在学校,这样的人脉资源都摆在眼前了,不用白不用,”张翎问,“你们那个工作坊什么时候开始?”“八月底,”李畅漾回答,“专家们会在开课前几天到瑜市,估计再过五天的样子就会办接风宴。”除了不知道抽什么疯提前过来的沈焱柏。“别等八月底了,先敲定名单,抓紧问问他们,”张翎不给缓冲,“他们给了回复马上跟我回话。”李畅漾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出了张翎的工作室,林浩宇一直跟李畅漾走在一块儿,就剩他俩了,李畅漾甩也甩不掉。“师兄,你这几天没休息好吗?”林浩宇指了指下眼睑,“黑眼圈很重啊?今天还迟到了。”李畅漾发现林浩宇惯会用这种听起来真诚无害的语气戳别人的肺管子,不想回答,敷衍地“嗯”了一声。他确实没太休息好,今天迟到的原因也是因为睡过了,蛮离谱的,一个下午的会议,居然能因为睡过了而迟到。林浩宇蹭了李畅漾的车一起去圣荷,又打听了几句关于沈焱柏的问题,李畅漾回答得敷衍且模棱两可,心里更烦了。李畅漾这一晚上的豪华自助餐吃得食之无味。真背啊,昨天刚跟人单方面地大吵一架,今天就发现自己不得不再联系人家。他觉得自己适合报名去学一学川剧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