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简直要疯了。无措之中,他又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摸了摸身侧的床铺,一片冰凉。人呢?不会走了吧?心头猛地浮起一阵慌乱,他连阿随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虽然自己没有怀孕的风险,可万一这个人身上带着什么病怎么办?宋安六神无主地扭头,瞥见墙角行李箱,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他不敢再多想,胡乱抓过一旁的上衣套上,又呲牙咧嘴地慢慢套上裤子。草草收拾完自己,他刚想抬脚出门问民宿老板,门口传来“滴”的一声轻响。阿随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看他慌慌张张的样子,阿随轻哂道:“怎么,以为我走了,还是想趁我不在偷偷跑?”“没有。”宋安飞快摇头,心总算定下来,可转念间羞耻感涌上来,又确实想逃走了。昨夜趁着酒劲肆意妄为,现在清醒过来,简直想一头撞死。阿随低笑一声:“还好,没跟我翻脸。”“……不会的。”宋安别开视线,想找些话掩饰尴尬,瞥见阿随冲锋衣肩头沾了点水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开口,“外面下雨了?”“就落了点小雨,刚下没多久。”阿随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两层窗帘。天光涌进房间,窗外果然烟雨朦胧,远处苍山晕没在茫茫雾气中,细密的雨丝飘着,落进洱海,漾起浅浅的涟漪。“人难不难受?昨天喝成那样。”阿随转过身,眼神不经意扫过宋安扶着腰的手。“还好……”真难受的地方,宋安当然说不出口。“下次没喝那么多了。”阿随没提其他的,抬手把塑料袋递给他,“我醒得早,看你睡得沉就下楼转了转,顺便买点早餐。大多都是米线,太油腻了,怕你吃着不舒服,就在小摊上买了个烧饵块。”宋安接过温热的袋子,面露疑惑:“烧饵块是什么?”“云南这边的特色小吃。”阿随示意他打开,“你在昆明的时候没见过?”宋安摇了摇头,扒开塑料袋,包装纸里裹了个白团子,夹着烤肠、鸡蛋和其他几样配菜,看着有些眼熟。他捏了捏外皮:“好像上海的年糕团。”“是有点像,但味道不一样,”阿随笑着点头,“这个饼皮是纯大米做的,炭火现烤,香得很。给你买的甜口,尝尝看。”阿随这副熟稔自如的模样,驱散宋安心头不少尴尬,他顺势低头咬了一口。软糯的米皮像揉开的云朵,油条酥脆,甜肠紧实多汁,甜酱混着米香在舌尖漫开,不齁不腻,刚刚好。“好吃的。”他嚼着,含糊不清地说。空荡的胃被这口温热的烧饵块熨帖,连着浑身酸痛和满心局促,都消散了不少。宋安紧绷的背脊慢慢放松下来,忍不住又咬了好几口。嚼着嚼着,发觉阿随还面带笑意望着他,他脸上一热,不好意思地放慢了动作。“慢点吃,吃太快容易噎着。”阿随说着,拧开床头柜上的水递给他。宋安接过喝了两口,才想起问:“你吃过了吗?”“吃过了。”阿随抬手扫掉肩头的水珠,“在摊子上等大爷做的时候,吃了个甜咸口的。想着你是浙江人,估计甜的比较合口味,看来没选错。”宋安动作一顿,嚼得更慢了。阿随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照顾他,好像不管他说过的什么细节都会记得,可偏偏这份温柔又透着股随意,不像是独一份,真真假假,叫他捉摸不透。阿随没觉察到他眼底微妙情绪,开口问:“今天再在双廊到处转转,还是直接去丽江,想好没?”宋安回过神,才想起这事,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雨势还在变大,这天气也不适合游玩看景。再加上腿根酸胀感依旧清晰,怕是连走路都费劲。他想了想说:“雨天出门也不方便,去丽江吧。”两人行李都不多,收拾起来很快,没一会儿功夫就整理妥当,上了越野车。一下起雨来,大理的气温就不打商量地骤降了好几度,风里裹着细雨,落到人脸上,带来丝丝的冷意。两人穿得都不多,看宋安被冻得打哆嗦,阿随发动车子时,顺手打开了暖风。他把手机扣上车载支架,点开导航,偏头问宋安:“走国道?说是沿途风景更美,就是要比高速多开一个小时。”车厢内温度缓缓上升,宋安便把外套脱了,随手丢到后座。听阿随这么说,他难得说了句玩笑话:“咱们谁赶时间?”“也是。”阿随弯起嘴角,伸手轻轻揉了揉宋安头发,“出发了,小宋。”宋安面上一热,正要开口提醒他系好安全带,阿随却忽然微微倾身,凑过来在他唇角落个了轻软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