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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他看着池岳，压抑在心底的委屈瞬间化为悲伤仿佛潮水般翻涌，彻底冲垮了他心房。他就这么失魂落魄地伫立着。池岳缓步上前，拉起闻川的手，小心翼翼地问：“刘焕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闻川低下头，泪水渐渐地在眼眶里打转，他用力咬着嘴唇，极力忍耐着。池岳轻声说：“如果他欺负你，你就跟我说。”闻川摇了摇头，所剩不多的坚强因为池岳的话瞬间瓦解，他上前一步用力抱住池岳，在池岳怀里委屈地哭了出来。“就你一个。”酒店的接驳车在场馆外停了许久，久到陆远按耐不住想去找人。叶萌喊住陆远，她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不确定地问：“那是池队吗?”场馆外昏暗的灯光将来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等走近了，陆远才看见池岳怀里抱着一个人正朝着接驳车慢慢走过来。池岳抿着嘴，打横抱着闻川，将那张淌满泪的脸护得死死的，轻易不让人看见。陆远一眼便认出池岳怀里的是闻川，他震惊地用眼神询问池岳，欲言又止。池岳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池岳抱着闻川坐上车后座，接驳车平稳地驶离场馆。车厢里很安静，所有人一句话不敢说，偶尔回头看看池岳和闻川还好不好。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们。闻川蜷缩着坐在池岳腿上，整张脸埋进池岳的怀里，抓着微开的衣领，身体止不住地微颤着。闻川无声地啜泣着。泪水一滴滴滑下脸颊，滚落进池岳的衣领，落在温热的胸膛上，慢慢渗透进裸露的肌肤，直抵跳动的心脏。心脏盛的泪水越多，心里的酸楚也越多，多到快要漫出了池岳的眼眶。池岳忍着满腔的疼，手掌有节奏地轻拍着闻川的薄背，低头轻吻闻川的发顶。从比赛场馆到酒店十几分钟的时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池队，酒店到了。”陆远回头提醒后排的两位队长，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见了池岳微红的眼角。陆远惊讶之余又思忖片刻，还是问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明早回h市的车票需要改签吗？”池岳轻声说：“不用，明天按时回去。我先带闻川回房间了。”陆远点了点头，下车帮他们拉开车门。池岳抱着闻川走进酒店大厅，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电梯。回到房间，池岳掀开被角把闻川塞进去，想为闻川盖上被子，闻川却紧紧抓着池岳不放，眼底的祈求刺痛了池岳。池岳单膝跪在地上，轻轻摸着闻川的脸，在耳边安慰说：“别担心，我不走。我去拿毛巾给你擦脸，擦干净再睡觉，好不好？”闻川僵持片刻，还是松开了手，只是眼睛牢牢地盯着池岳，生怕他消失不见。池岳取来温热的毛巾，小心地为闻川擦拭着哭肿的脸。漂亮的桃花眼此时肿得像核桃一样，无神地看着池岳。池岳不敢用力，好像一用力就会擦破皮。闻川是他这辈子照顾的第一个人，他捧着闻川的脸笨拙地擦着脸上交错的泪痕，所有的耐心都给了眼前的人。池岳无端想起小时候遇到过的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他也曾像这样拿着毛巾将流浪猫的脸擦拭干净。在池岳心里，哭肿脸的闻川何尝不是一只可怜的流浪猫。池岳庆幸自己坚持去找闻川，将人捡了回来，不然他难以想象闻川该怎么一步步走回到车上，这么长的路，一个人边哭边走，该有多无助。闻川眼底的痛苦越来越浓，两片嘴唇微微阖动：“他们……”闻川发出的声音很轻，池岳停下手上的动作，屏住呼吸试图捕捉闻川的声音。闻川张了张嘴，露出痛苦的神色，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他缓缓闭上双眼，眼角滑下一行泪，用压抑到极致的语气呢喃：“……都欺负我。”池岳的瞳孔猛然缩紧，心脏被用力攥紧，紧得他喘不上气。他想到那只被他捡到的流浪猫其实带着满身的伤痕，后来才知道它一直被别的猫欺负，却倔强地一声也不肯叫，默默承受着痛苦，直到支撑不住倒在池岳面前。池岳心疼地双手捧起闻川的脸，用指腹轻柔地抹掉不断落下的泪珠。闻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池岳听得心肝都在颤抖，他俯身从床上捞起闻川，抱在怀里用额头抵着额头。“闻川乖……不哭。”可惜，池岳的安慰适得其反，闻川哭得更凶了。池岳的心都快碎了。他低下头一点点吻去脸颊上的泪珠，咸湿的泪水沿着嘴唇没进嘴里，他尝到了何为心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