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这是我妈去你家的时候,你妈亲手做的。”
“你妈不知道我妈是在帮谁跑腿,但她认出了我妈是以前大院里的老熟人。”
“她把这罐炸酱交给我妈,说如果能联系上在外面打工的熟人,就想办法托人带给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我妈费了好大的劲,托了好多层关系,才把这罐没有防腐剂的炸酱从国内给空运带到了非洲。”
王斌停顿了一下,眼眶也开始有些发红,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你妈交给我妈的时候,还托她带了一句原话给你。”
“你妈说,她在家里什么都不缺,钱也够花。”
“让你在外面自己照顾好自己,天冷了多穿件衣服,遇到危险的事情就躲着点走。”
“最关键的一句是,让你千万别回家,永远都别回来,就当没有这个家了。”
听到最后这句千万别回家,陆宁一直极力维持的冷静外表瞬间被彻底击碎。
他清楚母亲这句话背后包含了多少隐忍担忧的割舍。
家里人显然已经通过某些渠道,隐隐约约猜到了他在外面干的那些刀尖上舔血的买卖。
母亲让他别回家,不是因为不想他,而是怕他一旦回国,就会面临牢狱之灾,甚至被判处死刑。
这是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儿子,做出的最无奈的选择。
陆宁伸出那双布满枪茧和刀疤的手,颤抖着接过茶几上的那个玻璃罐头瓶。
玻璃瓶外表面有些冰凉,但传到陆宁的手心里,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抖。
在这个杀人不眨眼,面对枪林弹雨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顶级雇佣兵队长。
眼眶在接过罐头的这一瞬间直接湿润了。
豆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滚落下来,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陆宁紧紧握着这个装满炸酱的罐头瓶,指甲都在玻璃上刮出了声音。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块坚硬的石头,只能用粗糙的拇指反复摩挲着罐头的瓶身。
蕾娜斯此时正好端着两杯刚煮好的热咖啡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看到了陆宁流泪的这一幕,看到了这个钢铁般的男人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蕾娜斯没有出声打扰,把咖啡杯轻轻地放在远处的桌子上。
然后走到陆宁的身边,默默地站着。
她伸出温暖的手,轻轻搭在陆宁宽厚的肩膀上,给了他一个无声的安慰。
王斌也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转身看向窗外,没有去看陆宁的眼泪。
整个宽敞的别墅客厅,在这个瞬间陷入了一种短暂而又沉重的安静之中。
只有墙壁上的挂钟,还在继续发出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还有那罐摆在桌子上的炸酱卤,散发着一丝能够跨越几万公里的家常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