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说,
“整个房子就这一个厕所。”
他看着我,没说话。
那个眼神不凶,但很静,静得让我有点不自在。
过了几秒,他把包换了个手拎着,忽然问了一句跟房子完全没关系的话:
“谈君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他低声说:“你以前。。。。。。。。很讨厌抽烟的人,也讨厌闻到烟味的。”
我愣了一下。
他语气很平,不是嘲讽,也不是惋惜,就是很平常地问了一句,语气甚至有些温柔,可偏偏就是这种平常,让我不知道怎么接。
我干笑了一声,抬手搓了把脸:“人嘛,总是会变的。”
他没再追问,垂下眼睛,手指在包柄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考虑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说:“可以再让我考虑下吗?”
“行,你回去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给我回复。”
我已经听这句话听的太习惯了,耳朵几乎要听出茧子了,每一个来看房的人,几乎都说要再考虑考虑,有些甚至会直接说不租:
“等你考虑好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好。”他抬起手,将鬓边的长发别到耳边,露出玉白的耳垂:
“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ok。”我也懒得留他,知道他多半不会租,他这样的人,很明显就是要住那种高档公寓或者小区的,怎么可能会沦落到和我合租:
“那慢走,不送。”
他看了我一眼,对我极轻极缓慢地点了点头,随即拎着包,往门外走去。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过头来,看着我:
“谈君玉。”
“嗯?”我掀起眼皮看他。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侧过身来,外面的声控灯正好亮起,在他侧脸上勾了一道暖边。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认真得我有点发毛。
“你是不是一点也认不出我了?”
我脑子空了一瞬。
刚才在楼下我就觉得他眼熟,可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这会儿他这么直白地问出来,我反倒更慌了,盯着他漂亮清冷的脸蛋使劲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翻箱倒柜地扒拉,最后只能老实交代:
“。。。。。。。看着面熟,但我真记不起来。我这两年脑子不太好使,你提醒一下?”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点无奈,又好像有点别的什么。
他把包放在鞋柜上,抬手把垂到胸前的长头发拢到耳后,露出整张脸来,微微偏了偏头,像在给我一个更好的角度。
“你再看看。”他说。
我盯着他看了一眼,片刻后移开眼睛,开了口:“真的认不出了。”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被我用力掐进掌心,努力保持平静:
“您。。。。。。。。到底是哪一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