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贱!”
江屹还想往前冲,被谢宛死死拽住了胳膊,挣了两下没挣开,指着我鼻子骂,
“谈君玉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我扶着墙站稳了,拿手背蹭了把嘴角,蹭下来一手背血,不知道是鼻血还是嘴角破了流下来的血。
颧骨那块火辣辣地疼,估计明天得青。
“说就说了。”
我把手背上的血往裤子上蹭了蹭,抬起头来看他,咧了咧嘴,扯得嘴角伤口一疼,
“怎么,戳你肺管子了?我说着玩的你也信啊?还是说——”
我眯了眯眼,“你真有这下海的打算,被我提前捅破了不好意思?”
“我操你大爷——”
“江屹,你够了。”
谢宛一把将江屹拽到身后,挡在他前头,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清清冷冷的,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只是淡淡扫过我脸上那块迅速肿起来的红印子,
“谈君玉,你这张破嘴,早晚得让人缝上。”
她说:“你还以为你还是那个家里有钱有势、爸爸当二级法官的谈家大少爷?能不能收敛一下你的脾气,嘴下饶人?你现在混成这样,谁还会惯着你、捧着你、伺候你?”
“那也轮不到他缝,也不用你伺候我。”
我拿手背又蹭了下嘴角,这回蹭下来的血更多了,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t恤领口上:
“还有,别提我爸。你们不配提他。”
谢宛看了我两秒,没再继续往下说,而是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来:
“算了,不和你计较。。。。。。擦擦。”
我没接,直接用手臂的衣服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她见状,收回递纸巾的手,转过身去,拽着江屹的胳膊往门口走:
“走了,别在这儿丢人。”
江屹被她拽着走了两步,还回头瞪了我一眼,嘴里嘟囔着“下次别让我碰见”之类的话,到底没再冲过来。
门“砰”地带上,楼道里传来他们俩下楼的脚步声,江屹还在骂骂咧咧的,谢宛没接话,只听见细带凉鞋笃笃笃地往下走,越走越远。
我扶着沙发坐下来,抽出纸巾按着鼻子,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
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闷闷的,压得人胸口发沉。纸巾堵在鼻孔,温热的血一点点浸透纸层,厚重的红晕慢慢铺开来。
楼道里的声响彻底消失,整间屋子重新落回死寂,只剩下我自己粗重又不稳的呼吸声。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一阵阵往脑子里钻,颧骨那块已经肿起来,稍稍牵动嘴角,撕裂的伤口就扯着疼。
我把纸巾团了团扔进垃圾桶,忽然觉得有点累,浑身上下那股撑着的劲儿一松,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往下塌。
“别提我爸。”
刚才那句话还在耳朵边上嗡嗡响。我闭上眼,眼前晃过我爸那张脸。
他年轻时候的照片我见过,他穿着法官袍站在法院门口,一手搭在栏杆上,腰板挺得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眉眼生得周正,鼻梁挺直,嘴唇抿着,微微带一点笑意,看着俊雅又意气风发。
那时候我外公特别满意他这个女婿,逢人都夸他,别人也都附和,说我爸前途无量。
后来他真的坐到了院长的位置,可。。。。。。。。
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我死死咬着没愈合的嘴角,伤口被扯得刺痛,也压不住翻涌上来的酸涩,泪珠毫无预兆砸下来,一颗接着一颗,砸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