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就是云泥之别,每每教芒,杨久都会有如此感慨。不过,知识是一方面,人情世故是另一方面。“我让他过来不是读书识字的,是来看众生百相、来交朋友的,这孩子太独了,宁愿和一头牛、一只鸡交朋友。”天气冷了,穿越鸡越发不想动弹,现在就窝芒的房间里,成了一只窝家的鸡。“公子,小公子聪慧、心思成熟,未必能够在学堂里交到朋友。”小甲站在风口上,给杨久挡着风。杨久苦恼地挠挠头,“我也知道,但总不好让他一点社交都没有。唉,天才的世界太难懂了。沈珏和宋瑜也在,希望能帮忙引导引导,改改芒的臭脾气。”“公子,进去吗?”小乙问。杨久说:“不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不打扰孩子们上课了。小甲,你去和这儿的管事说一声,屋子里面的供暖一定要到位,还有热水,随用随有。”吃食她没有准备,人心太难测,给的太多会被当成理所当然,从而索取更多。她希望通过善逸学堂潜移默化地给幽州城带来变化,通过它发现可造之材,可不是养白眼狼的。管事其实一直远远候着,不敢上前打扰,已然听到了杨久的话,连忙趋步上前小声应诺。杨久再回望一眼教舍的方向,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帽子上一圈火红狐狸风毛在风中轻舞,灵动极了。她带着大口罩,穿着褐色皮袄,脚上一双鹿皮靴子,整个人看起来飒爽干练又不失女儿家的娇态,因她这么穿,幽州城内不知道多少女子模仿,成了城内一道明丽的风景线。教舍内,芒撑着下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视线时不时溜到面前摊开的书本上,别人在启蒙,他已经深入学习,夫子说的他都知道。胳臂被捅了捅,随即一张小纸条悄咪咪送了过来,芒一点也不避讳老师,大咧咧打开,看到上面幼嫩的笔迹写着:下学之后我们去得意楼吃锅子啊。芒歪歪嘴,外面的东西有啥好吃的,锅子不就是府里面传出去的火锅,远不及公子弄的好吃。拒绝刚到嘴边他就给咽了回去,意兴阑珊地在纸条上勾画了几笔:哦。公子让他过来交朋友,虽然他觉得这群人都很幼稚。纸条捏成纸团扔回给沈珏,沈珏打开后兴奋地和宋瑜咬耳朵,夫子在上面咳嗽了一声警告,两个人连忙坐好不敢乱动。芒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勾勾嘴角笑了笑。杨久回到家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雪,丫头上前给她拍雪,又有人来送上居家的衣服,还有人送来各种拜帖和书信,另外有人送来了手炉、热水或者点心……奢靡的生活不过如此了,她不是感慨: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衣来张口饭来张口的日子过多了,现在让她穿越回去竟然要想想了,主要还是舍不得赵禛。“王爷回来了吗?”管是姑姑说:“回来了,特意让陈松延过来和公子说一声,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这样啊,那我们吃面,现下面条吃。”开荒第一一三天“下馆子去吃锅子了?”杨久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啥,听到了不到十岁的小朋友竟然去下馆子吃锅子?!回来报信的下人说,“回公子,小公子和沈公子、周姑娘去的得意楼,说是吃完了就回来了。”杨久,“……”难不成吃完了还要出去嗨皮!屁大点孩子竟然这么能搞事儿。“让他们注意点时间,若是宵禁前还不归家,我可不去接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们要是胆敢夜闯宵禁,我就让他们去牢里面蹲几天。去吧,仔细照顾着,不准他们乱吃东西。”“喏。”下人连连点头。等来报信的人走了,杨久耸了耸肩膀,“一个个的都不回来。”“公子什么时候开饭?”小乙问。杨久盘腿坐在靠窗的长榻上,腿上盖着毫无杂色的白色皮毛毯子,后背是苏绣的大靠枕,室内挺暖和,她整个人懒洋洋的,心里面做着挣扎,她也想出去吃饭,疯狂心动,但在外面冷风吹了大半天、又回家换好居家的衣服了,又有点怕出去。“等等吧,还早。”随手拿过堆放在矮几上的拜帖和书信,看一样分类一样,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她回信或者见一见的。“陈二娘……”杨久看到一个听过却从未见过的人。帮着杨久一起梳理书信和拜帖的小甲说,“公子,是那个炊饼店的陈二娘吗?”“人家已经不卖炊饼了。”杨久笑着说:“就是她,请求明日上午见我,我很是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奇女子,有胆量和魄力走出那一步。这人,我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