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皇回头,就见霍不厌正眉眼弯弯,笑着看他。“你…你有病吗?”许梣望了一眼周围紧张严峻的形势,又看了眼不着调的霍不厌,气不打一出来。“命都快没了你还笑得出来?”霍不厌看着他,又低头笑了两下,才缓缓道:“这么紧张,怕我死吗?”许梣恨不得一口咬死他:“我是怕我死!谁管你了?”霍不厌扬起脖子,沉吟片刻,视线往下:“那为什么…”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把我拉这么紧?”“………”许梣一时哑然,荒唐地看着他。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竟也还笑得出来。“快!他们在那!快追!”身后的人穷追不舍,终于冒出了头,许梣心下一惊,顾不得别的,偏头跑的更快了。霍不厌倒是还有闲情逸致回头望一眼,却不想正好对上冰冷的箭矢,那箭架在弓弦上,一触即发。又急又猛。他瞳孔一缩,猝然停下脚步,上前一把拥住许梣,许梣被他抱了个满怀,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头皮一麻,他惊悚回头。霍不厌已经应声倒在了他的身上,软绵绵的没了力气,许梣承不住他的身体,一个踉跄两人双双倒地,他被压在了下面,胸口的箭矢刚好轻轻抵在他胸膛。许梣看着那处伤口,脸色变了,原本因狂跑而通红的面颊此刻惨白如纸,没有了一丝血色,耳边嗡鸣作响。“萧泽峋!”他惊叫一声,立马翻身坐起来,将霍不厌护在怀里。被箭射中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好是心口位置,要人命的地方。霍不厌眼睛紧闭,像是痛的厉害了,捂着伤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头顶冒汗,剧痛难忍,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许梣看着他的模样,喘的厉害,只觉大脑发涨,头晕眼花,好像中了箭的是他一般。什么也顾不上了,喉咙酸涩,声音哑得可怕,他手捂着不停渗血的伤口处,手颤颤巍巍,半天才道:“谁让你替我挡了……谁让你替我挡了!啊!”霍不厌艰难地抬起眼皮,轻轻抚了抚他的手腕,干涩地扯了扯嘴角,笑了:“哭什么?我还没死。”许梣自己都没意识到,望见这一幕,最先落下来的竟是自己的泪。“…你别说话,撑住,我现在就带你走!”霍不厌气若游丝,像是虚弱极了,失血过多嘴唇发白,手轻轻搭在他躁动不安的手背上。“咳咳……没用的,那支箭正中心口……我应该是撑不到那时候了。”许梣简直气急,泪砸了下来:“!你说什么疯话!我说撑得住就撑得住!”他哭的厉害,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丝毫没察觉周围的端倪,例如——身后的追兵去哪了?“你在哭说明你关心我是吗?”霍不厌又喘了两声,虚弱极了,眼睛却还直直看着他:“许梣,对不起…是我一直骗了你。”他断断续续道:“但我从未想过要害你,所做一切也皆是因你…”他拉着许梣的手按在还在流血的心口处,一字一句道:“绝无二心。”许梣早已泣不成声,怨不怨的也早已不重要了,他指尖颤抖,不敢触碰那处翻出来的血肉:“……你先别说话……一定还有救的…”霍不厌看着他,轻轻笑了:“之前一直瞒着你是不想你再牵扯进这些事,想让你安安稳稳,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只因……之前有个人告诉我,下辈子不想当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了,只想当个普通人,和别人一样的人,这句话我记了很久,久到甚至忘记当时回了什么。”霍不厌紧紧盯着他,不愿放过他任何神情。“许梣,你就是许知檀,我从来,从来都只有一个你。”说到最后,已经没了力气,许梣哭得停不下来,只是止不住地摇头。“萧泽峋…你要是死了,我绝不独活!”霍不厌轻轻开口:“许梣,别叫我萧泽峋了,叫我阿七……好吗?”许梣丧失理智,胸腔起伏得厉害,几乎想也没想,低声喊道:“阿七…”霍不厌明显顿了一下,瞳孔收缩,拥着他的指尖颤抖不停,难掩欣喜。”……那你原谅我了吗?”许梣泣不成声:“我从未怪过你…我只是…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我不想被蒙在鼓里…我…我只是气不过而已……”霍不厌看着他,眉目低垂:“…我发誓…以后不会了…”两人紧紧拥在一起,许梣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片林子都回荡着他的哭声,脑子转的很慢,也丝毫未察觉,身后传来的阵阵脚步声。原本早已该咽气的霍不厌正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慢慢安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