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霍不厌没吭声,反而一旁传来一声闷笑,许梣下意识望去,就见莱祁憋得脸色通红,靠在树边抖个不停。“哎呦…什么情况啊…这人怎么这么逗?”暴獾还没醒,他只能用肩膀撞闭眼静坐的巫楠,“你瞅他那样吧,咋这么二?真是乐死我了……”巫楠不愿搭理他,蹙了蹙眉往一旁挪了挪,无视他的骚扰。许梣:“………”许是他扭头的动作幅度太大,萧笙如终于将注意重新放回他身上,稳下身形,情绪平缓了一点。“许梣,真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许梣不知该如何回答,顶着身后灼热的视线不尴不尬地笑了笑,行了个礼:“见过二皇子。”萧笙如紧紧盯着他,目光如炬:“你当时选择了皇兄,如今身份颠倒,我成了赢家,他自身难保,你可后悔你的选择?”许梣动作一顿,说不上是什么表情:“二殿下,您想说什么。”萧笙如直起了腰,视线扫过他们,语气硬了几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选他,还是选我?”许梣眯起眼,勾唇:“选你?你可是叛贼。”萧笙如轻叹口气:“那又如何?等我坐上皇位,我就是当今皇帝,谁还敢说我是叛徒?”他语气揶揄,提醒道:“选择权在你,你如果选我,我必然会为了你改革新政,让你做我唯一的皇后,享尽荣华富贵,你若是选他……”他眯起了眼,语气加重:“那就只能和他一起去死,做一对亡命鸳鸯。”萧笙如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神情慵懒:“许二公子,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要怎么做,”缩在一旁不省人事的暴獾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附和道:“选他,选他!”一直默不作声的萧泽峋面无表情看过去。“………”暴獾又躺回地上,闭上了嘴。霍不厌目光落在许梣身上,并未说什么话,似是在等待抉择,只是衣袖下的拳头不自觉收力捏紧,骨节咯咯作响。许梣目光慢悠悠落在不远处的寝宫,刀光剑影,惨叫连连,他叹了口气收回视线,道:“看来你的人还真是已经包围了这里。”萧笙如扬眉:“我从不对你说假话。”许梣忽然笑了一下,像是被他逗笑的,好半天才抬起头:“如此说来,这皇宫当真要变天了。”他状似苦闹地按了按眉心,道:“若是我跟你走了,你真能留我一命?”萧笙如笑意更甚:“绝对。”莱祁趴在树旁,百无聊赖地打哈切,看着霍不厌提醒道:“喂,小傻子要跟人跑了。”霍不厌没理他。莱祁又打了个哈切,惹得一旁本就头晕眼花的暴獾也生出几分困意,他耸耸肩道:“都到这时候了还端着呢,煮熟的鸭子到嘴边都能飞。”霍不厌手指轻蜷,终于有了点反应,却是目不斜视地盯着许梣渐行渐远的背影,平静道:“我没瞎。”这是示意莱祁闭嘴,偏偏蠢蛇又听不懂,眼见许知檀还真越走越远,气不打一出来:“没见过你们俩这么倔的,说点真心话干点真心事跟要了你们命似的。”许梣脚步平缓,慢慢向着高马上的人挪步,萧笙如瞥见许梣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扩大,背逐渐弓起,开始闷笑。“我就知道许二公子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他淡淡点评道:“悬崖勒马,还不算太晚。”萧笙如右腿一抬,动作利落地下了马,主动上前一步朝许梣走去。许梣脚步停在原地,看着朝自己伸过来的手并没有躲,反而乖顺地主动抬起头来,霍不厌的目光死死凝在许梣脸上,眉头锁紧。萧笙如如愿以偿地牵起许梣的手,纤细凝脂,骨节分明,嘴角笑意更甚,却不想许梣忽然扬起眉,冲着他露出一个十分怪异的笑。“二殿下。”他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萧笙如脸上的笑容僵住,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果然,下一刻许梣反客为主,一把拉住他牵着自己的手,动作利落地将他掳至身后,一只手死死箍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摸出一把小刀横在他脖颈处,杀气腾腾。对着军队,冷眼厉声道:“都给我往后退!谁敢上前我杀了他!”在场即刻响起一阵冷兵器碰撞的异响,而后又传来抽气声,士兵们面面相觑,脚步虚浮,皆不敢轻举妄动。霍不厌神色一凛,藏在衣袖下的手被捏得咯吱作响。萧笙如没料到他如此胆大妄为,忍不住怒斥道:“许梣!你疯了!”许梣并未被他唬到,只是悬在脖颈边的那把断刃愈来愈近,几乎是紧紧贴着皮肉,锋利的刀口很快便豁开一道细小的口子,血从中汩汩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