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是一眼,他却直直愣在了那里。他看见,许知檀那双冰蓝色的双眸变得紫蓝墨深,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霜溟——!”他双唇轻启,一声怒斥回荡空中,摄人心魄,头顶的树叶晃的更厉害了,仿佛马上要化作一把把渗血的利刃直直冲来。那人神色不由一怔,眉头死死夹着,“你,你喊什么…!你中了解灵术,不可能唤得出来灵剑!你……”滔滔不绝的怒斥还没来得及落地,只得听见一声如龙长哮般的剑鸣惊天动地,那人迟钝回头,就见一把通体雪白玄冰的冰剑直直飞来,带着一道刺目的剑光,划破黑夜,闪出残影。剑身擦过他的脸颊,留下如莱祁脸上那般大小、深浅的伤口。许知檀缓缓举起手,指天,看地,霜溟如白虹贯日,稳稳落在他掌心;许知檀一把握住,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只是一眼——所有人都惊骇一瞬,那双眼睛,又凶又亮,紫蓝如曜日,仿佛要将人拆之入腹,格杀勿论。“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为首的人慌了神,周围的铁甲军乱了军心,纷纷后撤,将剑举在胸前,如临大敌,头顶冒出岑岑细汗。许知檀缓缓起身,面上是从未出现过的冷冽,莱祁趴在地上看着,却觉得那张熟悉的脸陌生无比。霜溟在他手中不断发出灼亮的白光,寒气从他周围漫延,四肢百骸都寒冽无比。漫天大雪纷纷而下,落在头顶,那人喘着粗气,抖着手接下,再看向许知檀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你…你是上元…!?”他咽口水,瞳孔剧颤:“不…不止,你比上元还强…!难道,难道你是人神…!?”言默倒在地上,吃力地抬着下巴看向躁乱中心,不由也是一惊。许知檀步子迈的很小,但每一步都像死死踩在那人的脉搏处,窒息惊颤。他想后退,可脚下跟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他越走越近,许知檀看着他,却并无动作,半晌,眼睛轻轻瞥向他的手掌。那人喘着粗气,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手,猛然怔住。他的手掌还落着刚刚接下来的雪花,只是那雪花不知何时沿着他掌心的纹路慢慢攀延生长,紧紧扒着他的血管脉络,寒气一寸一寸地攻城掠地。他僵硬地举起自己的手,呼吸愈来愈急促,惊骇地看着许知檀:“你……你做了什么!?”惨叫遍布全院,一声,两声,在场的铁甲军纷纷面露痛苦之色,肤色变得惨白如纸,身上弥蒙着薄薄的雪白。许知檀都不用出手,铠甲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面容惊恐,活像是被生生冻死的。那人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嚣张跋扈,不知何时倒在地上瑟瑟发抖,四肢的经络血脉纷纷断裂,肢体竟生生被解了下来,只剩一副血流不止的躯壳。人是活的,嘴里止不住地嘀咕什么,听不清,不知道是求饶还是死前的呢喃。许知檀终于收回了目光,他缓缓扫过院子的众人,一时无人出声,院子静得可怕。他一寸寸略过,目光最后定格在尸体上的女鬼上。女鬼双目赤红,许知檀看着她,轻轻闭上眼,只是一瞬间,再睁开时周围景象完全变了。都城一月一来都是连绵不绝的阴雨天,霍烨淮到了皇城后夜雨急切地落了下来,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陈权拓的宫殿,门口有两个穿兵带甲的卫士拦住他,霍烨淮直接摸上自己未出鞘的剑,“滚开。”许知檀站在门口,面对面看着霍烨淮,这位霍将军终于能一晓面容,剑眉星目,面廓凌厉,皮肤粗糙,一双眼睛格外亮,像一面灵镜,能照出所有不堪。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双双拦住他,其中一人道,“殿中不得带剑戟刀兵,你要遭反吗?”“我再说一遍,滚开。”霍烨淮的眼光略过两人看向殿内,声音越来越冷。“你…!”那人被噎了一下,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几人朝宫殿内看过去,陈权拓慢慢悠悠地朝前走来,身后跟着一个举伞的侍卫,陈权拓打断了他,“好了,你们退下吧。”两人看见来人是君主便不再说话,只是毕恭毕敬地朝他鞠了一躬便退了下去。霍烨淮盯着他,大踏步走过去,“人呢。”陈权拓把玩手里的扳指,歪着头疑惑道,“什么人?”“少装傻。”霍烨淮直直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琳娘去哪了。”陈权拓闻言抬起头,他沉吟片刻,然后才恍然大悟道,“皇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