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祈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作势要扔:“胡子给你,这些我丢去喂狗了。”“别!”许知檀大喊一声,抱住他蠢蠢欲动的手,脚边跑来一只黄狗,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怎样,吐着舌头在他们身边绕。许知檀急了,拿手挥它:“去去去,这是阿祈给我买的,没你的份!”黄狗悻悻离开,还一步三回头地张望。许知檀拿过篮子,蜜饯,肉脯,冰烙,果仁……全是他爱吃的,这可扔不得!回过神,阿祈已经走远了,许知檀连忙追上:“阿七你生气了吗?我错了…胡子你拿走吧我不要了。”“阿七你说话呀!别不理我——”“哇阿七!那里有买糖葫芦的!你给我买一串呗,求你了。”许知檀死死拽着阿祈的手臂,腿和生了根似的,一副撒泼打滚的架势。良久,头顶一声叹息。“哪儿。”……凌剑殿有一片竹林,空气清新也很安静,阿祈不喜热闹,从来不在主院练剑,无意中发现这片竹林便经常和许知檀来了。不过今天许知檀倒是没跟过来,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玩了,李宿州瞧见了,打趣说:“今天身后没跟着个小尾巴了?”阿祈挥剑的手一顿,想到刚刚许知檀匆忙的背影,挽剑勾起唇角:“他回去拿他的纸蛙了。”许知檀确实是回去了,可刚走到大门口时,发现门口站着个高挑清瘦的背影。衣服很宽大,松松地挂在身上,弱柳扶风,仿佛一推就倒。像是感觉到什么,那人微微侧过身,许知檀这才看清他,细长含笑的眉眼,精致微翘的嘴角,头发虚虚被一根簪子盘在后脑,手里握着把扇子,轻轻摇着。真真是好大一个美人儿!许知檀倒吸一口气,脑子还没理顺,脚就朝前迈去了。他呆呆地望着美人,连纸蛙都忘了拿,“姐姐…你好美啊…”“姐姐…?”美人状似一愣,笑得眉眼弯弯,许知檀瞧见了,更加激动,“姐姐你声音也好好听!”美人被他逗笑,轻轻用扇子敲他的头,许知檀被敲得一愣一愣的,还一个劲儿地傻笑。“我认得你…你是许知檀?”“是!姐姐你认识我啊。”许知檀一听,兴奋的不行,缠着他又开始叽叽喳喳,直到身后一双大手伸过来,握成拳狠狠在他脑袋上来了一下。“哎…!”许知檀吃痛地叫唤了一句,一转头才发现许闫飞正暴怒地看着他,胡子都快气歪了。“什么姐姐!这是你云师伯!没大没小的!你又想挨揍了!?”许知檀捂着头,木头一般的脑袋开始缓慢转动。云师伯?云清怀?许知檀僵硬地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云清怀。“…云师伯不是个男的吗,这分明是个漂亮姐姐啊…”他懵懵懂懂地瘪着嘴,还没说完,又一击暴拳打在他头上,他简直快被打得眼冒金星。云清怀笑得合不拢嘴,“无妨无妨,小孩子嘛。”许闫飞冷哼一声,“小孩子?他要不了多久就要去游学了,还是这般口无遮拦。”游学是门派修士都会经历的晋升考验,以自家门派为,徒步到各个不同的殿内学习试炼,等学成归来再回到门派内,彼时便可由师尊亲自主持中元突破的修炼。云清怀所在的音榀殿离凌剑殿格外远,长途跋涉于此是有要事相商,二人简单寒暄几句便朝着主屋走去,徒留一个许知檀呆呆地站在原地。另一边阿祈还在练剑,但等了许久都不见许知檀的身影,他蹙眉看着竹林出口处,挽了剑。大门处不见许知檀的身影,只留下可怜巴巴的纸蛙被遗忘在地上。他循着踪迹走过去,发现许知檀滑稽地挂在主屋的窗口处往里面张望,眯着眼睛看,瞧着更不聪明了。阿祈蹙眉朝他走去,顺便用法术窥视了一下屋内的情景,只是一眼,他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许知檀是个实打实的看脸人,他判断人好不好的标准很重要的一项就是长得怎么样,要是长得丑他连一句话都不想说,比如特别想跟他斗蝈蝈的巳水,他就不怎么爱搭理。但阿祈偏偏又是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一挂,剑眉星目,一双眼睛像淬了冰刃,挺鼻薄唇,古雕刻画,五官如浓墨一般化在脸上,张扬跋扈。许知檀硬是看了三年都没腻。他聚精会神地往屋内瞧,连何时旁边来了人也不知,由于窗上的薄纱,他看不太清里面,蹙着眉眯眼。阿祈绕到他身后,情绪不明地冷笑一声,双眸越来越寒,大手掰着他的下巴,俯身凑到他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