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是说下次遇见必郑重道歉的事。许梣皱起了眉,任谁听都是个客套话,他怎么还上纲上线了?男人似乎心情很愉悦,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放下了帷幔,重新坐回车里。马上的人也觉得有些匪夷,愣愣地回头望了望自家公子。“宿影,走吧。”许梣松了一口气,微微退开,低眉顺目。马车略过他时,风轻轻掀起车窗的帷幔,许梣正巧抬头,却猝不及防撞上露出来的那双狭长的眼眸,眼神倦怠,目光深不见底,他愣在原地,看着那双眼睛,竟一时忘了动作。是一双亮的吓人的眼。赤色金瞳。恍惚间,他竟然觉得男人正死死地盯着他。许久,他回过神,马车缓缓碾过,许梣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待两人走远才缓缓转过头,眉头锁紧。悚然的气息突然涌上,他忽然抖了一下。庄小上前:“公子,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难看。”许梣摆摆手,没说话。心下却一片冰凉匪夷。那个人刚刚……是在对他笑吗?【作者有话说】主角的性格会有很大改变,这里距离许知檀仙逝已经过了几百年了,许知檀是因为转世才性情大变,而霍不厌……等了这么多年,不烧一点怎么套老婆!铺子不大,门口摆的物件琳琅满目,比起普通俗气的首饰店,这家却是格外有格调,以浅色为主的饰品,低调却不失风雅,清新脱俗,宛如一副山水泼墨画。一踏进屋内,门口的小厮便迎上来,“二位客官,想买点什么。”许梣微微一笑,庄小替他答:“随便看看。”两人往里走去,许梣漫不经心地略过一件件饰品,偶尔拿起来仔细看过,还真像是途经此处,一时来了兴致才进来看看的公子哥。庄小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感到莫名却也明白此时不能多嘴。二公子卖了自己的家当就为了再添一些?可那颈环却是二娘子留下来的,万万不能当掉。许梣拿起一支钗子,看了半晌后往柜台走,小厮正在柜台拨算盘,身旁站着两人,皆是一身贵气十足的衣袍裘皮,正在交谈些什么。小厮接过钗子替许梣包装好,转身走进后屋找盒子。许梣眼睛微微一瞥,视线落在高谈阔论的二位官老爷身上。“听闻南边水患愈加严重,这可如何是好?”“要我说就让百姓往西边、东边迁,反正南方水患常年都这样,待在那里只能白白损失,何不从根源解决问题。”另一位老爷摸摸胡须,皱眉叹气道:“话是如此,可是东边和西边大多不是本地人,习俗大多都不一样,外来人来了先不论能否和睦相处,何况资源有限,强行迁居恐会抵触。”站他对面的那人沉默片刻,想了想又道:“听闻那边有一座巍峨的山,可否那往山上迁,地高了,水上不来,自然迎刃而解。”官老爷连忙摇头,摆摆手:“不妥不妥,水淹了南边不成,若任由其发展,那就会往其他地方流,如此一来,倘若水患越来越严重可怎么办?”另一位官人拧眉,回:“那就派人治水。”老爷更不赞同,目光长远:“治水耗财劳民,朝廷还在打仗,壮汉都充了丁,哪里来的人?官人不说话了,泄了气:“…这还真是一桩棘事。”许梣站在一旁,手搭在帽檐上,缓缓揭开,露出清冷俊秀的面容。他嘴唇轻勾,手在桌边轻轻点着,忽然开口。“何不用兵?”没想有人突然插话,两人微微一愣,后知后觉转身,看向柜台那位年轻的公子。老爷打量他一眼,皱着眉往前一步,率先开口:“这位公子,何出此言?”许梣嘴角带笑,缓缓道来:“众所周知,南边除了水患严重,也正好途径战场。”迎着二人审视的目光,许梣还是那般沉稳,并无惧色,继续道:“既是要地,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依我所见,何不将南边作为战后基地,派将士驻军营,南边百姓提供住所和吃食,兵将替他们治水,合力种田垦荒,利用地形优势养鱼虾,前可上战场,后可军饷充足,何不两全其美?”周围沉默了一瞬,许梣微微一笑,却并不着急。官人看他年轻稚嫩,本并不将他放在眼里,只以为是哪家略有学识的公子哥,对民生之事并无了解,没想到却颇有一番考量。他转过身体,正面打量起这位公子。少年一身素色青衫,身姿挺拔如玉,面容清朗俊秀,难掩矜贵之气。语气带笑指出的问题却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