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笙如看着他,甩了甩锦袍袖子,叹道:“是大了不少…”他慢悠悠抬起头,盯紧霍不厌:“这还是得多亏了皇兄啊,若不是您将我赶去那犄角旮旯的地方,我能有今天吗?”霍不厌安安静静听他说完,点了点头,半晌才道:“那怎么没见你说声谢谢?”他缓缓扯出一个笑,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道:“照你这么说,你能有此番便都是因我,怎么也不见你谢过皇兄?”萧笙如笑容垮了,话梗在喉咙。“什么情况?寻仇来了?”莱祁手脚被束缚,动弹不得,只能难受地挪了挪,朝暴獾那边靠近了点。暴獾冷笑一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故意大声道:“就他那副德行,有仇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最好是个厉害人物,把他揍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狠狠替我出一口恶气!啊——”未说完的话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暴獾猛然头朝地栽过去,摔了个狗吃屎。抬眼望去,虚海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指尖凝聚着一股灵力。莱祁看着痛得呲牙咧嘴的暴獾,又看看神色如常却痛下杀手的虚海,目光相撞,他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你……你看什么看,我可什么都没说…”他紧急撤回目光。另一边,两人还在冷冷对峙,空气中暗流涌动,刀光火影,许梣低下头,甚至都看见霍不厌掌心下流动的灵力。眼睛倏然瞪大,立马往前一步按住他的动作。都说强行使用灵力反噬巨大,还随随便便就使出来,喝茶用膳都没见他如此得心应手。他动作隐晦,没人查觉,除了趴在地上哀嚎的暴獾,他仰着脖子长嚎一声,挑拨是非:“看到没!按着你的手不让你杀!这是心疼对面了!”霍不厌手中凝聚的那一小撮灵力还是使出去了,不过不是用在萧笙如身上,而是正正好好落在了暴獾头上,当场一个眼冒金星,不省人事了。许梣惊愕回头,手背被温热的指尖轻轻摩挲,他抬起头,却见霍不厌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再度回头,声音又冷上几分:“本来以为你去了边城能消停一阵子,没想到还是贼心不死。”话没说完,后半句是当初就不应该留你一命,死人最省心,死人才不会跑来勾引他的人。霍不厌的视线轻飘飘扫过众人,唇角轻勾:“结党营私,豢养兵马,如果猜的没错,陈亲王已经在城门外等着了吧。”谋逆可是大罪,况且还是皇子与当朝重臣勾结,真真皇家耻辱。萧笙如扬眉,舌舔过牙尖:“皇兄果然慧眼识珠,料事如神,只可惜知道的太晚了。”霍不厌向来不爱说话,特别是和这种将死之人,可现在话却多了,许梣观着他的眼色,总觉得像是在念什么写好的话本子似的。以往还是蚩魂君时,谁在他面前多啰嗦一句都免不了吃苦头,当了几世凡人,性子倒是好上许多,至少能耐心听完别人的长篇大论,或是自己慢条斯理说下整句话。“陈亲王狼子野心,朝廷皆知,你作为皇室家族,跟他同仇敌忾,狼狈为奸,可还记得你的身份?”本是愤慨激昂的一段话,可偏偏是从霍不厌嘴里说出来,毫无感情,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做什么。“记得,不能再记得了!”萧笙如冷笑一声,目光阴鸷。他并未察觉什么,只觉话语格外刺耳,语气不由拔高:“这都还不是拜你所赐!若不是你抢了我的人,将我赶走,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从小到大,你样样比我出众,处处压我一头,就算我课业再优秀,父皇都从未正眼看过我,甚至连我的母亲都要避及你的锋芒,让我低调做人做事——凭什么!同为皇子,我凭什么就得站在你身下!?”“从前那些温润尔雅,温和守礼你以为是我自愿的吗!都是逼不得已而为之!”话落,萧笙如已经气喘吁吁,目光猩红,一副要吃人的骇然模样,极为可怖。霍不厌依旧是安安静静听他说完,只是不知听到那个字眼,眉毛终于微微蹙起,表情有了一丝丝变化。好半天,慢悠悠重复:“你的人?”眼皮轻轻抬起,不冷不淡道:“谁是你的人?”萧笙如不由一怔,没想他的关注点在这里。霍不厌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看来是苦头还没吃够。”奇耻大辱!萧笙如再也掩藏不住颤抖的手,气定神闲的面容终于被一把撕烂,几乎是吼了出来:“萧泽峋,我警告你!你别太嚣张,现在皇宫里里外外全是我的人,你就算插上翅膀也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