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位男子,身形颀长,面若冠玉,脸色白净如雪,眸子沉静若画。他迟迟愣了好几秒。这人远远望过去确有点像许知檀,可细细看去,他的眉眼更低垂,神色更沉静,弱柳扶风,仿佛一碰就会散架,远不如那般鲜活。暴獾的话在舌尖转了又转,才蹙眉问:“你是许知檀?”他目光惊疑不定,反复确定:“你没死!”许梣冷冷看着他,霜溟在空中转了两圈稳稳飞如他的掌心,收入剑鞘。“我不是。”之前在院里,莱祁和巫楠打得火热,眼看处于下风,巫楠忽然朝手无寸铁之力的许梣袭去,千钧一发之际,莱祁突然丢过来一把冰剑,冒着涔涔寒气,神光威威,许梣连眼神都没聚焦,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躲巫楠伸出来的“九阴白骨爪”,还是该躲这把气势汹汹飞来的灵剑。莱祁比他还急,怒喊一声:“快接住!”许梣脚步虚浮,他很想喊回去,谁扔剑是朝剑头扔过来,他又不会用,别还没接到就先把自己砍死了。他咬紧牙关,眼睛一闭一睁,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把。剑越飞越快,争鸣作响,许梣愣了片刻,他赤莲是当初在小渔村王免手中拿来的,谁想王免口中的黑衣人竟然就是暴獾,他原是想等王免靠赤莲收够了魂魄再坐收渔翁之利,却不料许知檀一行人横叉一脚,坏了他的计划。霍不厌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当晚趁许知檀睡着独自回了一趟哀冥山,暴獾被他好一顿磋磨,差点丢了半条命。气不过,也不甘心,趁着许知檀天神一战霍不厌无暇顾及赤莲,潜入殿中偷了回来。但不过几年,霍不厌又气势汹汹杀了回来,不由分说动起了手,原是他走投无路竟然开始打起了赤莲夺魂,起死回生的主意。暴獾知道后,流着血都要嘲弄一番,“当初正义凛然,威风凛凛,将我好一顿折磨,如今事关许知檀又变了一副嘴脸,你恶不恶心?”霍不厌杀红了眼,势必要将赤莲夺回,好在最后莱祁及时赶到,又尚存一丝理智,这才不了了之。只是在这之后便时常做噩梦了,梦里许知檀十分气愤,甚至不愿再让他靠近,梦中现实都对霍不厌极尽折磨,那段日子浑浑噩噩,再没有打过这些歪门邪道的主意。话落,许梣腰侧的霜溟忽然在剑鞘里狠狠颤了几下,他的手不自觉抚了抚剑柄,眯着眼:“骂谁傻子?”暴獾挑眉:“这么多年过去了,脾气见长啊。”许梣懒得理他,霍不厌也没空搭理,只是低下头又问:“这把剑你如何拿到的?”许梣:“莱祁给的。”霍不厌几乎是立刻拧眉:“他怎么来了。”许梣瞧他的反应,笑了:“怎么,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