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三十日,单骑冲靶。以草束为靶,列于五十步外。
骑手自百步外催马,踏镫起身,端矛直刺,矛尖入靶三寸为合格。
初时慢跑,后加快跑,最后全速。
每日刺靶五十次,不刺满不歇。
此段练的是‘人矛合一’。
第三段,四十日,队阵冲击。十骑为一队,三队为一旅。
列横队而进,闻鼓则冲,闻金则止。冲至靶前,全队矛尖须在同一线上,前后相差不过一尺。
一队散则全旅退,一旅散则全阵退,退而重整,再冲再整,一日之内,反复十次而不散者,为合格。
此段练的是‘队阵合一’。
第四段,三十日,对练与实战。以木矛对木矛,以钝刀对钝刀。
不练杀敌,只练两件事:一是在撞击中不掉下马,二是在队形散乱时能自行归队。凡坠马三次者,退为步卒。凡归队迟于鼓声者,全队受罚。
此段练的是‘胆气合一’。”
王猛说完,堂中半晌没有人接话。
曹仁第一个走过来,低头看那份条陈,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对曹操说了一句话:“若能按照王景略的训练之法,骑兵的突骑战法必定大成。
将来无论是面对北方的鲜卑、乌桓、匈奴等游牧民族还是天下的诸侯,我们的骑兵皆有一战之力。”
曹操没有立刻回应曹仁。
他盯着王猛,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景略,你说你的恩师云游天下,可能是他把双镫制法带到了鲜卑。
那么,鲜卑人练突骑,要多久?”
王猛沉默了一瞬。
“鲜卑人本就生长于马背,控马是他们吃饭的本事。他们得了双镫,不需练‘稳’,只需练‘合’与‘整’。
若有一个明白人指点,六十日便成。
若没有明白人,自己摸索,大约一年到两年。
上郡之战,三万鲜卑骑能连续凿穿凉州军阵,说明他们已经有了明白人。
下官推想,恩师不仅给了他们双镫的图样,很可能还说了突骑之法。”
曹操点了点头,像是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心里放稳了:“那么,一百二十日之后,我要看到三千精骑在濮阳城外的河滩上列队冲阵。
元让,你营中那二十副试造的双镫,全部交给景略。
子孝,你去马场,按条陈上写的选马之法,先从军马中筛出三千匹能用的。
粮草、铁料、匠人,从刺史府支取,不必再报。”
他转向王猛,语气忽然重了:“景略。今日堂上这些话,出你之口,入众人之耳。
我不问你恩师是谁,也不问他如今在何处。
但有一件事你要应我:从今往后,兖州骑兵之法,只从你手中出。双镫也好,突骑也好,练法也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传一字。”
王猛躬身,双手接过条陈,声音平静如常:“下官领命。”
自此开始,王猛逐渐从参谋的职位渐渐有了练兵、统军的职权,不再是单一的文官,而原本历史中的虎豹骑加强版也由此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