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疏哼笑一声,道:“逃婚?那是蠢人的主意。我自己是能逃得成,可我能带上全族人一起逃吗?兄长,那不叫逃婚,那叫流放。”
卫济不再说话了。
荀奔问:“抱真打算如何?”
卫疏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避人耳目,凑过来听,他低声道:“方才叔父说我是要去寻太卜令,在太卜令身上做文章,叔父说错了。我当然清楚,太卜令只会顺着太后的心意卜算结果,找他无用。”
荀奔道:“那抱真你当时的意思是……”
卫疏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要去找永乐公主。既然太后对她极为宠溺,何事都能应允,想来纵着她悔一桩婚,也不在话下。”
卫济一听,点头赞许:“正是,这世上能扭转天意的,唯有永乐公主一人。”
荀奔道:“可这婚事既然是公主向太后索求,她又如何愿意悔婚?”
这倒是有些难办,卫疏苦笑道:“这就只能一步一看了。如今要先弄清楚,永乐公主平时都会去哪些地方,先想办法与她见一面,其他容后再说。”
卫济立马接下话来:“我这就派人去打听!”
荀奔道:“我知道有个地方,永乐公主每月都会去。”
卫济忙问:“何处?”
荀奔道:“栖凤台。”
荀奔可不像会关注永乐公主的人,卫济奇道:“你怎会知道?”
卫疏道:“兄长,你忘了,恒之曾是栖凤台学子。不过,恒之,公主为何常去栖凤台?”
荀奔慢慢叹了一口气,道:“其中原委,说来话长,之后再同你们细说。抱真,不如,我陪你一同去见公主吧。”
“这可不行!”卫疏果断拒绝,“让你陪我一道,我怕公主连你也看上了!”
荀奔微微一笑,摇头道:“不会的,抱真,你多虑了。”
卫济笑道:“抱真,你自身难保,竟还有心担心旁人。你放心,公主的行踪,兄长会帮你打探清楚。”
这时卫泯也从云水居那边赶回来了,见他两位兄长与荀奔凑在一起不知谋划着什么,连忙凑过去,隐约听见公主、行踪,卫泯道:“二哥,何必作困兽斗!不如从了公主!”
卫济抬脚就踹:“你懂什么?”
卫泯挨这一脚,眉头皱了皱,可还是坚持说道:“我听门仆说了,二哥被授予数项官职,其中,检校尚书右仆射与驸马都尉虽是闲职,守司农卿却可有一番作为!二哥怀经世之才,理应兴社稷之利,封侯万里,我替二哥高兴!我替卫氏高兴!”
卫济听得脸色越来越沉。
卫疏脸色同样沉下去,道:“我卫抱真,誓死不从永乐公主!”
之后几日,有关永乐公主的大道消息、小道消息如浩浩雪崩,奔腾至卫府。
永乐公主实在是有着任何一个皇室子弟都及不上的盛名,有关她的事迹,哪怕是随便抓住建康城中一个不识字的小贩一问,对方都能头头是道地说上它最少半个时辰。
有人说,永乐公主与武宁公主的关系可好啦!前脚永乐公主出现在哪家首饰店,后脚武宁公主就会出现在那。二人还常常佩戴同样的首饰。要找永乐公主,去找武宁公主准没错。
有人说,永乐公主先天不足,自幼体弱多病,宫中的御医束手无策,永乐公主便寻起了民间的偏方,不少江湖郎中都见过永乐公主。要找永乐公主,扮作江湖郎中准没错。
有人说,曾见过永乐公主彻夜在秦楼楚馆最高的那一层寻欢作乐,晚上到秦楼楚馆最高那一层去蹲守准没错。
还有人说,太后极为宠爱永乐公主,为永乐公主建了几十座高楼,最高的那一座,站上去能够得着月亮!试问那座高楼在哪儿?他一个瞎子当然看不见,自己往天上看去,离月亮最近的那座准没错。
这可真是瞎说!
卫济搜集来的这些消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些荒谬到令卫疏抓狂。
听来听去,卫疏发现,除去宴会、祭祀这种正经场合,竟然只有荀奔所说的,去栖凤台找公主的办法最为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