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暂时还没有入驻的想法,目前的公司发展还算稳定,也没有了无关的人搅局,我想再维持一段时间,之后再考虑更进一步的事。”
虞宴灼盯着他,语调有些怀疑:“真的?”
说完后,他又强调了一句:“你来之后也不会影响发展的,我可以帮你维持得更好。”
闻言,施景言抬眸看他,眸中似乎带上了几分不甚清晰的情绪,嘴角轻轻勾起,是一个很平和的笑。
“的确是我现在的想法,不是你的问题,放心吧。”
见他神情似乎并无什么异样,虞宴灼这才收起了混杂着几分不解和疑虑的思绪。
“好,那就算了,不过你要是不准备参与的话,这件事我就完全交给徐总去做不管了,省得他天天在不合时宜的时间烦我。”
虞宴灼说着,似乎还对方才那个电话有些不满,唇角重又带上了往常惯有的笑意,视线重又落在了桌上。
“要吃那个菜吗?看你刚刚都没动过,给你夹点尝尝?”
施景言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神色如常地应了几声。
低下头,在虞宴灼看不到的角度,他的眸光微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上那枚被体温暖得温热的戒圈。幽蓝的宝石在顶灯下静默地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刚才说的理由是谎话。
或者说,在听到虞宴灼那句云淡风轻的话的瞬间,他的心念的确微微一动。
谁会不向往能与寰亚达成合作的机遇,尤其是这个机会就被这么赤裸裸又轻而易举地递到自己面前。
只是在下一刻,他忽地又想起了那次林淑予的生日晚宴。
在他被那几人如同囊中之物一般围拢其中,孤身面对着四面八方的视线和议论时,虞宴灼优雅而又从容地来到他身前,轻而易举地将他从那种几近窒息的氛围中带了出来。
他总是来得这么及时,像那次晚宴,又像是更久之前,在得知施羽央对自己下手时。
可施景言不想就这么始终靠着他的帮助过下去。
他们两个之间隔着异常遥远的距离,家世,身份,甚至他是人类,而虞宴灼却不是。
施景言回想起方才虞宴灼手指捏住他下巴的力道,以及那双专注盯着他的眼眸。
他能感觉到,虞宴灼对他不同,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那个电话打断了,虞宴灼大概会直接吻下来。
他也猜测,如果那晚他真的说出口要和虞宴灼谈个恋爱,虞宴灼也绝不会不愿,甚至会欣然同意。
那时他以为自己将那句马上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是担心得到虞宴灼否定的回答,是不想听到他说出拒绝的话,哪怕只是一种可能性。
但就在方才那一瞬,他忽然明白了那股隐隐潜藏在心头的另一种、在过去的长久以来都被他忽视的情愫。
他不想在这种状态与虞宴灼谈恋爱。
接受着虞宴灼递来的资源,被动地享受着虞宴灼所掌握着的一切。
虞宴灼或许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他自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任何事物只要想要勾勾手指就会送到手边。
施景言相信虞宴灼如今所提出的帮助,主动递出的机遇,并非是某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而只是出自于想把拥有的东西送给这个对他来说格外不同的人的想法。
这也是在缩短两人之间的差距。
但施景言不想接受。
为什么他就不能靠着自己的努力来缩短这段距离?
他想试试。
所以施景言开口,用一个几乎毫无破绽的谎作回应。
他甚至可以察觉出来自己露出那个笑容时是多么的平静,和他平日里偶然露出来的笑容全然无异。
虞宴灼相信了,或许不只是因为他精湛的表演,也是因为并不想怀疑他。
这个念头使得施景言心头浮上几分愧疚,但很快又被掩去。
如果这次他能做到,他会试着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
不是这么暧昧又若即若离,而是更亲近的,更确定的关系。
施景言垂下眼眸,神情平淡,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