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山距京城五百余里,即便马车用了最好的减震构件,道路也早已提前派人修整平整,可长途跋涉,颠簸依旧在所难免。
微婉、微宁一左一右陪在沈霁身边,想起陛下临行前的反复叮嘱,连忙轻声劝道:“公子,路途还远,您先靠着歇一会儿吧,养养精神,也能少受些颠簸之苦。”
沈霁今日起得早,本就有些倦怠,闻言也不推辞,靠在软枕上,不过片刻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始终微微蹙着,身子在软榻上轻轻发颤。
这些天,他虽在系统界面调低了病症强度,但受法则约束,本也不能改动太过,不过勉强压下几分表象。
再加上此前大病一场,便是表面上看着尚可,底子依旧虚得厉害。
马车行至半途,途经一段略有起伏的土路,车轮碾过坑洼,车厢轻轻一颠。
沈霁心头猛地一窒。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自头顶直冲而下,天旋地转之下,他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下去,原本略带血色的唇瞬间褪得半点颜色不剩。
冷汗顺着额角、鬓边缓缓渗出,很快浸透了碎发,一滴滴顺着下颌滑落。
“公子……”微婉第一时间察觉异样,低低唤了一声,满是忧心。
沈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觉得胸腹之间翻江倒海,干呕之意一阵紧过一阵袭来。
他早上素来吃不下多少东西,今儿个起得早,更是只咽了两口参茶提气,此刻实在呕不出什么东西。
持续不断的生理性反胃呛得他眼眶发红,呼吸急促而微弱,整个人无力地靠在车壁上,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微宁见状,慌忙上前半扶半搀着他,竭力稳住他的身形,让他不至于整个人滑下去;
微婉则迅速取来江院判提前制好的药囊,一边指腹轻缓按揉他的太阳穴,一边将醒神止晕的药末凑到他鼻下,让他细细嗅入。
沈光启与沈钰在一旁,看得心都提了起来,一左一右凑过来,连声急问,却又不敢轻易碰他,只能满心焦灼地看着他难受。
远在前方御驾之上的元定尧,几乎是暗卫刚传来消息便脸色一沉。
手中奏折重重一搁,眉宇间焦灼与心疼交织,当即沉声下令:
“传令前方,停下休整半个时辰!”
队伍很快停下。
帝王匆匆换了身不起眼的衣物,大步流星直奔沈霁所在的马车。
车帘一掀。
入目便是沈霁被微宁搀着瘫靠在软榻上,面色惨淡,唇无血色,冷汗涔涔而下的虚弱模样。
“霁儿!”
沈光启与沈钰连忙起身行礼,元定尧脚步未停,只匆匆抛下一句“不必多礼”,便快步冲到榻前。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将人轻轻打横抱起,力道轻得不敢用力,生怕稍一触碰,便弄伤了他。
沈霁昏昏沉沉靠在他怀里,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胸口的反胃之感久久不散,有气无力地开口:“陛下……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