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言蘅开口前,祝卿安路过墙边,正好听见来自墙那厢的编排。
来来回回也就那些话,实在没什么新颖。
祝卿安付之一笑,正准备离开,一道脆生生的熟悉嗓音,忽而越过墙沿,穿透过来。
祝卿安脚步一滞,转而穿过拱门,停滞在无人关注的角落。
他怔怔看着不远处。
言蘅向来与人为善,竟为了他,毫不犹豫地同人争执起来。
祝卿安听见她如此袒护自己,心中一动,不由陷入沉思。
为何她明明没有觉得他不好,却不愿意同他做朋友?
如果她不是真心想疏远自己,那么躲着他,定然是有别的原因。
祝卿安的思绪不断转着。
那一厢,言蘅已经因为气不过,字里行间,开始朝着高渊的心管肺子里去戳。
眼看对方恼羞成怒,挥舞起一只拳头。
祝卿安想也没想,冲上前将她护在身后,自己不慎挨了一下。
言蘅身影往后趔趄了下,先是怔住,随而一把扑上前,扯开祝卿安掩面的手心,看见他唇角淌出一丝血渍,霎那间心头火起。
她转头朝着高渊的脸上,依葫芦画瓢给了一拳。
高渊尚且没回过神,直楞楞挨了满满当当一拳,心中气急,怒喝一声,将言蘅一把制在了地上。
祝卿安从来没干过打架斗殴的事情。
他用手背蹭了蹭唇角的血迹,脸上短促地划过一丝茫然。
茫然不过片刻,他转过眸,看见言蘅竟被高渊反绞在地上,一股血气蹭地窜上心头,当即上前将人一拽,滚到另一边草垛里,扭打成了一团。
程巍闻讯赶来,恰好看见言蘅从地上缓缓爬起身。
程巍大惊失色,冲上去扶起阿蘅,见他额头竟磕了一个大包,怒目圆睁,“谁干的?”
言蘅何曾受过这样的折辱,见他如见了爹妈,一股委屈从心中奔涌而出,眼眶倏地就红了,哑声道:“巍哥,高渊那小子打了祝卿安,还打我……”
程巍自小把言蘅当成亲弟弟呵护,听到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欺负他,鬓发都快倒立起来。
他转过头,一眼认准地上的高渊,扑过去,同祝卿安一起把他按在地上,拳打脚踢起来。
两方一时之间,打得不可开交。
准确来说,是高渊一人被打得不可开交。
言蘅本来还想帮他俩打高渊,最后却同别人一起,试图将他俩从高渊身上扒拉下来。
言蘅原想着程巍下手容易不知轻重,怕把事闹大,见打得差不多,便上赶着劝起架来。
没想到祝卿安下手更不知轻重。
言蘅当真被他俩的怒气给吓到了,语气从一开始略有委屈的:“他打我!”逐渐转变成了,“哥,哥,两位大哥,可以了,真可以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最后还是惊动了院正与夫子,才把他仨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全部先推到墙边,面壁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