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此刻的气场有点可怕,钟柚宁唯恐下一秒就要发生惨案。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不想半夜把警察叔叔招来,她连忙朝宋明毅使眼色,“哥你先回去吧,我改天去看你和干妈。”
宋明毅还没来得及知道这个突然造访的男人是谁,就被下了逐客令,脸色灰败得没剩多少血色:“……好,那你早点休息。”
贺弈骁几不可见地勾了下唇。
不是男朋友,也不是亲哥,还有什么值得他在意?
最后一抹不善的目光从宋明毅脸上收回来,贺弈骁关上门。
“嘭”一声,钟柚宁脑子瞬间清醒。
怎么搞得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自己怎么就被他唬住了?
贺弈骁生起气来还挺让人害怕的……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想不明白,她不想了:“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贺弈骁抬了抬手里的袋子:“不是想喝凤梨汁?”
钟柚宁看着袋子上熟悉的店铺LOGO,心口一颤。
“今天想喝,就不要等到明天。”说着,他目光搜索厨房的方向,“有开瓶器吗?”
钟柚宁平时会喝点小甜酒,家中常备,转身去给他拿:“有。”
她顺便洗了两个杯子,随即又为难地摸了摸后脑勺,连餐桌上都是衣物收纳包,屋里真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不适合待客。
贺弈骁还没过来,在门口问她:“换鞋还是鞋套?”
“我家没鞋套。”钟柚宁拿着开瓶器和杯子过去,用脚勾开鞋柜下面的门,“有一双备用男式拖鞋。”
察觉到男人询问的目光,她解释:“偶尔有工人上门修东西,什么的……每次用过我都会消毒。”
见他那眼神依旧在刨根问底,钟柚宁实话实说:“宋明毅也穿过。”
贺弈骁关上柜门:“那不用了。”
他直接脱掉鞋,穿着白袜子踩进来。
钟柚宁愣住,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只闻到男人走过时携着清新的凤梨香。
没有脚臭,好评。
她盯着他一尘不染的白袜子,突然发现自己的地板还不如他干净。
屋里没别的空地儿,他坐到地毯上
,钟柚宁脱了拖鞋也上去,盘着腿与他面对面坐。
许是两人以前针锋相对惯了,彼此不遮不掩不屑伪装,都知道对方什么底色,就这么大晚上和他共处一室,竟然不觉得违和,也丝毫不担心。
像贺弈骁这么心高气傲鼻孔朝天的人,大概不屑对任何一个女人图谋不轨。
贺弈骁倒了一杯,递给她,钟柚宁边接边道谢。
男人意味深长地望过来:“我以为咱俩之间用不着这种客气话。”
“习惯了。”钟柚宁抿一口凤梨汁,清甜中带着微酸,纯天然无添加的口味,爽得她眼睛都眯成缝,“那不用谢。”
贺弈骁难得见她耍俏皮,不禁轻笑,伸过来碰了碰她的杯子,才仰头喝第一口。
他环视着这个暂时处在杂乱中,却依稀可见平时干净温馨的小窝:“这些软装需要带走吗?需要的话,我到时帮你叫辆车。”
“不用了。”钟柚宁摇摇头,“新房子什么都有,我带过去反而是累赘,留着说不定还能多卖点价钱。房东阿姨人挺好的,外面房价不停在涨,她却一直没涨过我房租,这次她也是没办法,儿子要结婚,在北京买婚房,做父母的只能掏空家底了。”
贺弈骁未置一词,往她杯子里斟满。
钟柚宁叹了一声,望向他:“你说人活一辈子到底为什么?结婚又是为什么?生儿育女,辛辛苦苦把孩子养大,再掏空家底为孩子买房。也许我没有爸妈,所以不能理解吧。”
“我有爸妈,也同样不理解。”贺弈骁喝了一口,唇角懒懒地勾起来,“我不会让爸妈买婚房。该给她的一切,我自己给。”
比起深情男二人设,贺弈骁的形象顿时又更高大了几分,钟柚宁望着他眨了眨黑宝石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