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提醒,这声“妹妹”却被他叫得有些暧昧,钟柚宁忍着没搭理,从他面前飞速钻进车后座。
贺弈骁闻见女孩发梢掠过的风,是葡萄味的,转瞬即逝。
刘叔在车里,两人一直没交流,倒是刘叔和贺弈骁熟稔地搭起话来:“上次回来还是半年前吧?”
“嗯。”贺弈骁笑了笑,“您血糖现在还好吗?”
刘叔:“你阿姨天天控制我饮食,不准喝酒不准吃糖,能不好嘛。”
贺弈骁:“您得听阿姨的话。”
“那是,我什么都听她的。”刘叔自豪地扬声,仿佛要起调唱歌,“俗话说得好,爱妻者风生水起。”
贺弈骁莫名笑出声:“没错。”
“骁骁啊……”
“刘叔。”贺弈骁嘴角抽了抽,“别这么叫我。”
刘叔从镜子里看他:“从小不都这么叫你的,你记不记得你三岁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说你叫贺骁骁,那时候你还不会写这个骁字儿呢。”
钟柚宁捂住嘴巴,才没发出突兀的笑声。
贺弈骁察觉到她取笑的意味,清了清嗓:“刘叔,我今年二十八了,您再这么叫,我会追不到女朋友。”
“哟,我刚想问呢。”刘叔眼一亮,“有中意的姑娘了?”
“嗯。”他明显带着笑意。
钟柚宁听得头皮发麻,暗自感叹,如果祝阿姨和刘叔知道他觊觎的是别人的女朋友,会是什么反应?
贺小三啊贺小三,你就不能让你妈省点儿心?
刘叔听见她叹气的声音:“钟小姐是不是困了?我快点儿开,没几分钟就到了。”
钟柚宁点点头:“谢谢刘叔。”
她不想和贺弈骁一起待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一秒都不想。
钟柚宁住的老旧小区,门口一条小吃街,每到晚上车堵得水泄不通,正好刘叔又接到顾总电话,说在晚宴喝得烂醉。
贺弈骁便让刘叔走了,拎着大包小包陪她进去。
钟柚宁回头见他像个骆驼,双手挂满了袋子,背上还背着袋子,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贺弈骁也笑,他觉得他肯定傻掉了,明知道她这绝不是什么友好的笑,可是看着她笑,心脏就忍不住雀跃。
他竟然变得和那个傻子谈斯阳一样。
怎么能和谈斯阳一样?
贺弈骁敛了敛嘴角的弧度,表情酷得不行,看着她辫子在背后甩啊甩的,一会儿嘴角又压不下去了。
靠。
如果不是双手挂得满满当当,他好想给自己一拳,让脑子清醒清醒。
刚进单元楼,钟柚宁接了个电话。
贺弈骁远远瞧见来电显示,是个叫“宋明毅”的男的。
安静的电梯门前,手机漏出的音清晰传入他耳朵:“明天中午有空吗?妈想你了,过来吃个饭。”
钟柚宁语气轻松:“行。”
原本像过山车一样的心情瞬间跌到山谷里,那种自我挣扎的感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言的憋闷。
狭窄的电梯轿厢憋得他喘不过气,这些大大小小的包裹,仿佛要拼命压垮他挺拔的肩膀。
当她打开家门,贺弈骁便把大包小包卸下来,放进门内。
脚始终没跨过门槛一步。
钟柚宁刚换完鞋,发现他挺有边界感地站在门外,但是太晚了,便打消请他进来坐坐的念头:“这些东西的钱我算了一下,差不多抵两个月工资——”
男人淡淡打断她:“我妈送你的,你要算跟她去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