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分明一丝笑意也无,就这么淡淡地看过来。
谢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方才在说什么,连忙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你别瞎说!我跟她——跟你夫人——什么关系都没有!”
“哦?”苏鸣柯拉长了语调,不置可否。
“闻韶。”
谢忱后面的话被一道清冷嗓音打断了。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就见骆应玉带着抱月,从拥挤的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她周身气质摄人,所过之处,人群竟不自觉地让出一条缝隙来——也不知是不是被她那份浑然天成的冷冽压得不敢靠近。
一路行来,衣角不见丝毫凌乱,发髻也齐齐整整,唯有发间多了一枝白玉梅花簪,在灯火下剔透生辉,栩栩如生。
不过眨眼间,主仆二人便已到了近前。
“夫人来得正好——”苏鸣柯的目光在那枝簪子上只顿了一瞬,便笑着收回,眼风却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谢忱。
谢忱草草向骆应玉见了礼,心里却还惦记着方才那番话,正暗自琢磨该如何让她相信他与永乐公主当真清清白白。
骆应玉却仿佛没看见苏鸣柯那递来的眼色,只理了理宽大的袖口,神色淡然地朝前走去:“时辰不早了,焰火想必快要开始了。”
苏鸣柯没有问她方才去了哪里,只将骆应玉这副待她冷淡的模样收进眼底,眼底看好戏的意味反倒更浓了。
她跟着骆应玉的步伐往前走,一面若无其事地点点头:“若无意外,走到临江仙时,时辰应当刚刚好。”
两人自顾自地边走边聊,全然将谢忱晾在了原地。
苏鸣柯在一处卖首饰的摊前放慢了步子,目光在一对精巧的耳坠上停了一停,兴致盎然地偏过头来:“为夫空闲太少,难得陪夫人出门一趟,夫人瞧瞧可有什么心爱之物——”
话还没说完,胳膊忽然被人从身后猛地拉住了。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道一带,旋身转了过去。
“!!”
“我——”
谢忱那张脸近在咫尺,嘴唇张了张,解释的话却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苏鸣柯低头看了一眼被他紧紧攥着的胳膊,又抬眼看他,挑了挑眉:“大庭广众之下,谢将军这是做什么?”
谢忱这才像被烫着了一般缓缓松开手,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依旧固执地望着她,嘴唇死死抿着,好像光靠眼神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一笔勾销似的。
“淮聿,你跑哪里去了。”
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从人群深处传来。谢忱手上一松,苏鸣柯与骆应玉也同时循声望去——
一个裹着厚厚白狐大氅的年轻公子缓步走来,那大氅的毛领堆在颈间,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身姿也显得格外清瘦。
苏鸣柯觉得这人有些面熟,一时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直到他走近了,那张与谢忱有三分相似的面容落入眼中,她才恍然记起——
谢忱的大哥,谢裴。
传说中本该天资卓绝的天之骄子,却因为多年前一场来势汹汹的风寒,生生损了底子,从此再不复当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