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榈岛政府又在开会讨论应对持续低温和物资短缺的方案。
有人很激动,一力要求立即开放物资储备库,安抚民众情绪,避免发生骚乱。
但反对的声音同样强烈,“岛上的雾气是散了,但我们依旧联系不到外界,根本不知道补给什么时候到,如果把物资发完,补给还不来,到时候怎么办?”
“那就看着民众们冻死饿死吗?”
“你上下嘴皮一碰,说的简单,好像自己是什么圣人,早就和你说了,我们手里的东西才多少,大头都在那三家手里,他们才是真的不愿发放物资!”
“那几家大型商超都关门了,伯格家不愿将来生意有影响,只提供自家名下酒店里的供应。按你说的,我们把东西都发了,后续没补给,民众还是会怨怼我们,到时候那几家再给点甜头,下一届选举,我们都得滚蛋!”
“那不发物资,下一届选举我们就能稳赢?民众还会选我们吗?”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好一会儿有人幽幽开口,“联络不上外界,直升机出去后再也没回来,岛上的浓雾是散了,但三十海里外浓雾依旧存在。不是不想救人,我总觉得,这次的浓雾太过蹊跷。只要是人都想活下去,物资发完,补给不来,那么我们也得死。”
“你可以说我自私,但我也不想死,我也不想我的家人死,天灾当前,只能自求多福。”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一些人心中仅存的热血与道德冲动。在生存面前,高尚显得如此苍白且危险。
最终,大家略过物资不谈,开始讨论民众暴乱该怎么办。
会议在一种压抑而无奈的氛围中结束。
散会后,官员们神色匆匆地离开市政厅,每个人都裹紧了大衣,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外界刺骨的寒意和内心的不安。
从宏观角度看,棕榈岛的物资供应所有人的话,绝对能支撑三四个月,但大量物资集中在少数人手里,而这部分人并不打算拿出来共享。
棕榈岛上掌控着岛上命脉的三家财阀,早已将自家居住地和仓库加固,甚至雇佣了私人武装看守。
现在政府也在暗中加强自身安保力量,控制物资发放。
这种举动等于在加速普通民众的死亡速度。
降温第二天,乔望舒打开电视,发现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五度。
播音员只能重复一些毫无意义的安抚话语,比如“请市民保持冷静”、“政府正在全力协调物资”、“救援力量已在路上”等等。
当然还有建议在家中储备足够的食物和饮用水,减少不必要的外出之类的废话。
零下五度,很冷,但不是不能过,哪怕没有取暖设备,只要御寒衣物足够,家里有热食供应,连生活节奏都不会打乱。
问题是,棕榈岛上百分之八十的居民并没有足够的御寒衣物,很多人只能把家里所有的衣服都套在身上。
如果电力供应得上,缩在家里也能行。
但电力供应并不稳定,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间歇性停电。
一旦停电,对于普通民众来讲,取暖只能靠一身正气了,已经有人因为失温而倒下。
可能有人会不理解,零下五度而已,怎么会死人?有的地方零下五十多度大家都活得好好的。
那是有前提的,那些极寒地区拥有完善的供暖设备、厚实的建筑保温层以及足够的物资储备。
不要零下五度,就零上五度,穿得一身单薄在室外待上一夜,基本就能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而棕榈岛地处热带,居民家中普遍没有供暖设施,墙体保温性能极差。
更致命的是湿度,海风裹挟着湿气穿透单薄的衣物,带走体表热量的速度远超干燥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