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形烛台枝枝蔓蔓延伸开,蜡烛火苗如眼睛一样忽闪,十七八只灿金苗红的竖起来的眼睛。
年轻女郎鬓发散乱跪在地上,三三两两抱在一起发抖。
绫罗衣衫从她们身体上狼狈滑落,乳白肩膀,纤长大腿,在火苗暖金的目光中颤抖,像要融化。
左戾安松松垮垮披着赤色襦衣,染血的匕首轻拍腿侧,打着不紧不慢的拍子,步伐迷乱,慢悠悠审视她们。
染着血迹的刀子对这些人一个个点过去,他半垂眼睫,眼下如同擦了层红胭脂,衬得无情的漆瞳更加诡异。
“你们谁先来?”
“还是一起?”
女郎们呜咽摇头,有几个忍不住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左戾安冷漠地勾起嘴角,匕首在手中上下颠颤。
衣摆层层叠叠垂在脚边,他赤脚踢开碍事的衣摆,朝角落里哭得最大声的女郎走去,一步一个血色脚印。
那女郎不过十三四岁,尖叫着花容失色,拼命朝他磕头。额头一下一下撞在地上,声音闷重,不知她是想求饶还是想把自己先撞死在地。
左戾安看惯了似的,目光寡淡厌烦,修长五指抓住女郎散乱的鬓发,单手提着她跪到身前。
“吵死了你。”
手掌根部按着一侧太阳穴,左戾安烦躁地啧了声,刀子贴过去就要划她的脸。
一个棱角分明的东西飞撞过来,砸到他小腿,钝痛传来,接着是满地琳琅细细碎碎的声音。
他站在一堆精细钗环当中。
所有女郎哭声瞬止,不可置信看向来人。
兰妙珠双手颤抖,哆哆嗦嗦站在门口。一张失去血色的脸上似乎只剩了眼睛,忐忑瑟缩却坚持着存在。
长久静默之后,她小声开口:“至尊放过她们吧……”
左戾安如闻天方夜谭,诧异过后笑出来,眉眼弯弯。
“你说放就放,孤是你养的狗?”
他转过身,襦衣未系,内里□□,漂亮的白皙躯体赤裸裸展露,腿根不知为何糊着血液,一条腿光洁如玉,一条腿像涂了赤砂。
兰妙珠不敢看他这副浪荡模样,立刻垂眼,视线看到这里的女孩子们。
个个都是花一样的年纪,不知被谁推到这里,涂脂抹粉,衣不蔽体,猪狗一样被追着侮辱打骂。
今夜无雨,但六宝,以及上阳宫许许多多像六宝一样的鬼魂浮现在兰妙珠周围。
呼吸和心跳被生生割离,她四肢发麻,依稀听到蛀虫啃食木头那种阴阴的,难以发现却也难以停止的折磨声响。
纵使她是个木头人,现下也只剩一地齑粉渣滓。
兰妙珠缓缓抬头,清泉眼眸望着左戾安,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存在。
“放她们走吧。至尊想玩的话,妙珠可以陪您。”
左戾安双眉微扬,有一点吃惊。他双眸似笑非笑,有种看她耍什么花招的意味。
松了力气,他推走无名女郎的脑袋,朝兰妙珠招招手。
顷刻间,女郎们落荒而逃,连滚带爬跑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