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手停在空中,已经离人很近,但终究没有落下。
片刻后,桑法移开目光,站起来拍拍乌又的肩膀,怕她无聊,去拿了一个平板,按照寓教于乐的习惯,选了个法制教育节目播放,大概是因为有故事性,乌又看起来还挺喜欢。
关上门,桑法将被乌又扔在地毯上和床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弄平整,挂回衣橱。
应该将衣帽间收拾出一部分给乌又用,他心想。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浴室里忽然传出一声响动,像是什么掉到地上的声音。
“乌又?”
桑法叫她的名字,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再次询问无果后,桑法打开浴室的门。
氤氲的湿气充斥了整个房间,一切都显得闷热模糊,摔在地上的平板还在努力发出如同线路不好的杂音:
“亲密关系……自然与性选择的结……果……面临死……亡威胁……恐惧管理……”
穿过雾气、他一眼看到墙边的乌又。
因为浴缸足够大,所以她横过身体,正对着门的方向,两肘搭在浴缸侧边,锁骨以上都浮在水面之上。
微俯首,背上两片肩胛骨凸起,乌黑的湿发像蛇身一样、沿着瓷白的脊背蜿蜒攀附。
听到声音,她垂着的脸抬了起来,转向桑法。
湿淋淋的脸,面无表情,瞳色漆黑。
一股寒意顺着桑法的脊柱窜上。
同一时刻,两条街道开外,沿着无人道路独自行走的男人忽然停下,优雅又饶有兴趣地、向某个方向偏了一下脑袋。
*
桑法站在门口没动,没有试图进入或者退出,甚至没有转开目光,而是一直保持着他和乌又的对视。
就像两只野兽,荒野上相遇,谁先移开目光,就会被视为猎物。
然后他用左手解开右手手腕手表的卡扣,将脱落的手表扣在自己指节上。
一边向乌又踏出一步。
再近一步。
“乌又。”他再次低声叫她的名字。
乌又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桑法踏进她的安全距离范围,她才忽然动了。
像一条蛇,盯住人,缓慢爬升,游弋着、湿淋淋地贴在桑法身上。浴缸水里的水明明应该是热的,但升腾的湿气下、皮肤却仍旧冰冷。
动作不是很快,带着一种对猎物的试探摸索,贴近了,再近一点,伸长胳膊环绕过人脖颈,缓缓缠绕、绞固,慢慢加重力道。
要将他绞死。
感受不到任何人类的感情,桑法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她体内蛊的存在,她无限接近于一条冷血的捕猎者。
桑法在稀薄的空气中微微仰头,侧颈的血管因为即将窒息的威胁而加速跳动,心脏泵出激涌的血液,如岩浆喷薄,带着周遭一片皮肤都炽热发烫。
他艰难地挣扎出气声,再次叫乌又的名字。
乌又这次听到了,她的动作忽然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