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扑跪到地上想捡起凶器,手按上去的瞬间,一只脚忽然从侧出现踩上刀身。
乌又低头看着她,以为这人是跟自己一样没接受过高等法制教育的乡村文盲,一本正经又富含同理心隐约同情地给她科普知识:“用刀插人、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吧?”
林太太红着一双眼睛呆呆仰望她,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在讽刺还是什么。
这时那几个护士终于赶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人扶了起来,不愧是vip大客户,即便刚做了谋杀主治医生未遂这种事情,医院也没有流露出“报警!现在就把她抓起来!”这种态度,反而态度暧昧不明地先安抚起人来。
“您没事儿吧”“哎呀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主任马上过来了您先喝口茶”之声络绎不绝。
直至有人发现刚才把齐占风齐医生推开的人是方白鸟。
并且方白鸟白色的衣袖上面红了一片。
是血。
新鲜的、正在滴落的血。
——一声尖叫!
之后几分钟发生的事情视力不算太好的乌又几乎没有看清楚,不知道他们使用了什么内部通讯程序,反正接连不断地从四面八方不断冒出各种年龄、各种肤色、各种服饰打扮的人,步骤交错内容重叠地围绕在方白鸟身侧,态度如同新闻报道的夺目标题,“震惊!”“悲痛!”“重大消息!”“严惩不怠!”
光彩绚烂,人影纷飞。
十分钟后,一切终于安静下来。
不知道是由谁下达了最高指示,但新鲜患者方白鸟和主治医生齐占风终于得以安静地坐在一间空病房里。
齐占风坐在椅子上,垂着脸,安安静静地给方白鸟包扎伤口。
角落里乌又和朵兀自绽放无人察觉的小花似的坐在一个高凳上,抱着一杯超大杯奶茶晃着小腿吸溜。
刚才的走廊发展到最后关头领导大概是为了向方白鸟充分展现医院的诚意,叫了一批人来对主教大人及特大股东致以诚挚问候。其中一人落在最后看上去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满脸莫名其妙地在那儿站了三十秒然后长叹一口气把手里提着的奶茶递给旁边的乌又:“给你吧,看样子我是喝不上了,去冰全糖你能喝吧?”
乌又点头。
那人竖起大拇指夸赞她:“挺好,小姑娘长得漂亮身体也好。”说完一抹脸,哭丧似的跟上大部队。
乌又此刻面无表情地盯着方白鸟,刚有合法合规意识的脑子里较为纠结。
方白鸟救下齐占风那一瞬间、身上的味道好香,或者、更准确的说、也许、是他的血的味道好香。
是食物的味道。
但和乌由和桑法的味道不同。用普通食物来打比方的话,乌由和桑法的味道像是刚烤出来的面包,而方白鸟的味道像刚煎好的牛排。
油滋滋的,噼里啪啦的香。
未必更好吃,但比面包的攻击性更强。
好像一只章鱼浮动着八只触手去勾引她:“来吃我吧~来吃我吧~来吃我吧~”
搞得人即便不饿,也生出念头,要不就尝一口吧。
但那股味道很快消失了,她一开始以为是因为被围着方白鸟的那一堆人阻碍的原因,但后来人群散去,她借着解救方白鸟扫开人群的动作凑过去闻了下他的伤口。
味道还不错,但不是那股很诱人的牛排味了。
为什么?
为什么味道出现了?又为什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