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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1页）

一切如常，好像春节只是日历上翻过去的一页，和其他的日子没什么不同。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餐盘在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张远坐过来，问他过年怎么样，他说还行。刘敏佳也坐过来，问他相亲了没有，他愣了一下，说相了。刘敏佳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一看就没成。”江时清没说话，低头扒饭。食堂的米饭蒸得有点硬，嚼起来一粒一粒的，像在吃沙子。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蓝嘉宜的微信。消息很长，分了四段，标点符号用得一丝不苟，像她平时写的教案。“时清，妈不是逼你，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在外面，工作那么累，身边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妈不是非要你马上结婚，但你好歹谈个恋爱，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妈年纪大了，就盼着你好。”江时清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食堂里人声嘈杂，有人在大声说笑，有人在抱怨菜太咸，有人在打电话。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吃饭。米饭还是很硬，但他一粒一粒地嚼完了。吃完饭，他端着餐盘去还，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把吃剩的骨头倒掉，餐盘摞在回收车上。他站在回收车旁边，发了十几秒的呆，然后回到工位。下午的工作没什么不同。看案卷，写法律意见书，接电话，回邮件。一切如常，好像那条微信只是手机里众多消息中的一条，和快递取件码、新闻推送没什么区别。但江时清知道，那条微信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不是“妈不是逼你”，是“妈年纪大了，就盼着你好”。这句话比任何质问都重，重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一直到下班都没回那条消息。有一天晚上，江时清下班回来，推开门的时候，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许愿围着那条蓝色小猫围裙，站在灶台前面，正在炒青椒肉丝。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铲碰锅沿的声音清脆又急促，星星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等投喂，尾巴尖一摇一摇的。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温暖的，明亮的，让人安心的。江时清换了鞋，没像平时一样说“我回来了”。他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许愿，把脸贴在他背上。许愿炒菜的手顿了一下，锅铲悬在半空，油锅还在滋滋地响。“学长？”江时清没说话。他把脸埋在许愿的卫衣里，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和平时一样，柠檬味的。许愿没再问，关小火，把锅铲放下，把手覆在江时清环在他腰间的手上。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厨房里只有油烟机嗡嗡的声音和油锅里偶尔冒出的气泡声。星星从门口跑进来，蹲在两个人脚边，仰着头叫了一声，大概在说“菜要糊了”。许愿笑了，拍了拍江时清的手。“学长，菜真的要糊了。”江时清松开手，退后一步。许愿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只有在看江时清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亮亮的，像藏着一颗星星。“怎么了？”江时清摇头。“没事。”真好听许愿没追问，转过身继续炒菜。青椒肉丝已经有点糊了，锅底粘了一层焦黑的痕迹，他加了一点水，翻炒了几下，装盘。卖相不太好，青椒有点黑，肉丝有点老，但他端上桌的时候，还是摆得很整齐，盘子放在江时清那一边，筷子摆在右边，碗里盛好了米饭，压得很实。吃饭的时候，江时清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糊了，有点苦，但他嚼了很久，咽下去了。“好吃。”他说。许愿看了他一眼，笑了。“骗人。”江时清也笑了。“没骗人。”“愿愿。”“嗯。”“二十岁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许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两个酒窝深深的。“你猜。”三月十五，许愿二十岁生日。许家开生日派对，来了很多人。许愿的同学、辩论队的队友、法律援助社的同事、许家的亲戚朋友，客厅里挤得满满当当。林南汐请人做了一大桌子菜，各种点心，许正开了两瓶好酒，许悦送了一双限量版球鞋，许政宇直接转账。江时清送了情侣款对戒，虽然不贵，但是许愿很惊喜。许愿穿着那件浅蓝色卫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又不太一样。派对开始，江时清坐在沙发角落里，看着许愿被一群人围着敬酒、送礼物、拍照。许愿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两个酒窝深深的，和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