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慎之递过来一份文件:“我让律师整理了江勇敲诈勒索的材料,你想怎么处理?”
江换翻开文件,以为自己会很愤怒,很生气,可当他回想起自己给钱出去的场景,心里已经没有半点儿波澜。
“随便,”江换把资料放回去,淡淡道,“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江慎之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又说:“我建议起诉,材料已经整理好了,你只需要配合警察律师做笔录,不用再见江勇。”
“无所谓,”江换笑了下,“我都可以,一个陌生人而已。如果我出面可以让他判刑更重,我愿意。”
江慎之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逐渐幽深。
大雨噼里啪啦敲打着窗,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潮气,江慎之垂下眉眼,仿佛眼睫被雨水打湿,不堪重负低了下去。
“江换,”他滚了滚喉结,低声道,“这些年你……”
江慎之声音很低,夹在大雨中轻得仿佛只是一声叹息。可江换却仿佛被烫了下,慌乱收回视线起身说:“没事儿我先出去了。”
“江换,”江慎之站了起来,“听我说完,好吗?”
江换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不去看江慎之眼睛:“你还要说什么?”
“他什么时候找上你的?”江慎之问,“是李淘那次吗?你说要资助同学,其实是被他勒索了?”
江换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绷着脸说:“事情都过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江慎之摇头,低声道:“当时我其实注意到了异常,只是我以为,事情还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可我后来才知道,江勇早就找上了你,你……这几年,你竟然承受了那么重的压力。”
江换没有说话,江慎之也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江慎之低下头:“我不知道你这三年,过得这么难受……”
“江慎之,别说了。”江换别过脸,出声打断了他。
江慎之安静了下来,江换呼吸却变得急促,感觉脚下的地毯变成了岩浆。
可他没有走。
他注视着江慎之,就这样过了好几分钟,忽然笑了下:“你想多了,我也没那么惨。”
“江换……”江慎之声音颤了一下,毫无预兆地开口,“对不起。”
江换怔怔地望着他,感觉心脏被人捏了一把,他转过身朝江慎之走去。
可就在他走到江慎之面前时,后者忽然转身拿起一份文件说:“我列了几条补偿方案。”
江换愣在原地:“你在说什么?”
江慎之:“江勇从你这儿拿走的钱,追回来还要一些时间,我先把钱款补你。还有亲子鉴定,二奢平台的后续处理,我当时没能顾及到你的心情,我向你道歉。”
江换盯着江慎之,脸颊渐渐褪去了血色。
“还有这个。”江慎之拿出一张纸,是江换离开时留下的手写欠条。
“呲拉——”
他当着江换的面把欠条撕碎,然后说:“我和爸妈商量过,不用你还了。”
江换定定看着这一幕,胸膛不住地起伏,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
“学校那套房子我登记在了你名下,钥匙你拿走,开学住那边方便些。另外,暑假记得学车。”江慎之想了想,抬眼看向江换,“大致就是这些,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补充?”江换笑出声来,“我能补充什么?您不是都规划好了吗?”
“你不满意?”江慎之诧异道,“你希望怎么处理?可以告诉我……”
“江慎之,”江换冷冷打断了他,“你现在是在心疼我,还是在还账?”
江慎之被他的质问钉住了,过了好几秒才说:“对不起,我知道你这三年过得苦……”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江勇勒索了我两年吗?”江换脱口而出,忽然整张脸都涨红了,“你知道李淘是我故意摆给你看的吗?你知道我卖二手衣服是为了给江勇筹钱吗?”
江慎之抬起头,看见江换红了眼睛。
“你以为我离开那天,那些话为什么说得那么顺?因为我早就练过……”江换声音颤抖起来,“你不知道我有多少次后悔当初跟着庄萤过来,我每日每夜地怕,我无数次梦见自己被赶出去。”
江换停了下来,得意地扬起下巴:“江慎之,这些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