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扭头问伙计:“唱的哪出?”
“精忠谱第四折,斩奸相!”伙计马上答,“两位坐哪?”
陈辰看过去,前面是敞开的散座,戏台跟前,是挤得密密麻麻的八仙桌。
“散座也有茶水,一人十文。”
“前桌位置,茶水瓜果管够,一人一百文。”
“前桌。”
走一天了,他可不想坐硬板凳。
“好嘞,前边请!”
一百文钱,他们坐的位置在八仙桌最后面,但看得倒是挺清楚。
陈辰听着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没多会儿就有点犯困。
旁边的沈夜砚很快看进去了,攥紧拳头,眼睛里都有点泪花了,抓着衣角,都快把衣服揉烂了。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陈辰心里嘀咕。
也许这年头娱乐太少,看戏对老百姓就是特别有吸引力。
看沈夜砚紧张的小脸,陈辰心里一动。
手悄悄伸过去,用自己的手替下了被抓得可怜的衣角。
沈夜砚好像没察觉,反而握得更紧了。
戏文演得一波三折,台下百姓也看得热血沸腾。
忠臣被冤枉,有人粗着嗓子骂:“狗官!”
果皮瓜子壳往台上飞,好在戏台离得远,没砸到人。
演到忠臣被害入狱、菜市口砍头,台下骂得更凶,差点把楼顶掀了。
再到有人告御状,皇帝明白了,把奸臣砍头示众,全家抄斩。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观众齐声叫:“杀得好!”
“呸!这奸贼总算死了!”
一直把陈辰的手握得生疼的沈夜砚,也一下子站起来喊:“杀得好!”
几乎所有人都在欢呼,闹哄哄的能把屋顶吵翻。
不过这种戏码,在陈辰看来一点不新鲜。
皇帝永远是被坏人骗的,等昏君害死忠臣,再反过来除掉奸臣给忠臣平反,这糊涂皇帝又能装回他的明君样子了。
不过沈夜砚这么激动,倒让陈辰有点没想到。
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逃难跑到大田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跟朝廷里的事有牵扯?
陈辰正琢磨着,戏台上这出也唱完了,叫好声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