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礼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程澍那双颜色偏浅的眼睛,又觉得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他明显已经确认过了,林知意那个大嘴巴肯定早就把她卖了。
“是我。”她认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把下巴抬起来,用一种壮士断腕的语气说,“你要是觉得困扰的话我以后不送了,但你不许说我骚扰你,因为我没有恶意,我就是……”
她还没说完,程澍开口了,声音很轻,截断了她后面那一长串自我辩护。
“谢谢。”
喻礼愣住了。
程澍夹了一块西兰花,放在米饭上,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实:“我之前很难吃完一顿完整的饭。”
“你……”喻礼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是不是胃口不太好?”
程澍夹菜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吃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她索性换了个话题:“你平时在实验室一般都待到几点啊?我昨天晚上给你送排骨的时候都快十点了,你不会天天都那么晚吧?”
“差不多。”程澍把最后一块排骨的肉剔下来,骨头上干干净净的,一点都没浪费,“有数据要跑的时候会更晚。”
“那你不饿吗?实验室有吃的?”
“有咖啡机。”
“咖啡能当饭吃啊?”喻礼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操心。
“我跟你说,空腹喝咖啡特别伤胃,而且咖啡因摄入过量会导致心悸、焦虑、失眠,你搞科研的脑子本来就转得快,再灌一肚子咖啡,晚上还能睡着吗?”
程澍抬头看着她,表情有点微妙。那个表情像是在说“你管得还挺宽”。
“习惯了。”他说。
“这也能习惯?”喻礼一脸不可思议,“你这是什么习惯啊,生存模式最低配版吗?”
程澍没接话,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了。
喻礼看着那些空盘子,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她站起来收碗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要是喜欢吃的话,以后可以常来,我家饭店天天开门,菜单上的菜我基本都会做,菜单上没有的你想吃也可以点,我给你做。”
这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太主动了,太明显了,简直就是在人家脸上写“我喜欢你你快来追我”。
她在心里把那个多嘴的自己扇了两巴掌,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假装只是出于饭店老板女儿的职业素养。
程澍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多少钱?”
“不用不用,这顿算我请你的。”喻礼连连摆手,“上次你来代课,我朋友一直想感谢代课老师来着,这顿就当是她请的。”
这个借口编得实在是拙劣,林知意连一节课都没去上过,更不可能想感谢什么代课老师,但喻礼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程澍显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他抽出一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语气不重但很坚定:“不用找零。”
程澍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却突然停了一下,声音比之前轻了几分,像是这句话在他嘴里转了好几圈才被放出来:“明天晚上……还有红烧排骨吗?”
喻礼惊的差点把手里的碗摔了。
“有!”她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连后厨的方萍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明天有,后天也有,你什么时候来都有!”
“谢谢。”他说完,就推门走了出去。
方萍从厨房里走出来,拿着块抹布,看了眼门口又看了眼女儿,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明天晚上还来啊?那妈明天早点收工,把厨房让给你们俩。”
“妈!”喻礼的脸彻底红了,“你说什么呢,人家就是来吃饭的!”
“吃饭好啊,”方萍笑眯眯地擦着桌子,“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这话是你姥姥说的,你姥姥一辈子没看走眼过一个人,你今晚这两道菜做得很不错,排骨的火候刚好,汤汁收得也漂亮,比你爸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