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礼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不饿也吃两块,今天下午我特意炸了两遍,外壳脆得很,你尝尝,你不是喜欢脆的吗?”
嚼了几下,他说:“好吃。”
喻礼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他吃,店里面已经很安静了,方萍和喻江河都上楼了,只有前厅的一盏灯还亮着,两个人的影子被灯照的挂在了墙上,一长一短。
“程澍。”她先开了口,“我今天没问你,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不想说,但如果你现在想说了,我也在。”
程澍将最后一块酥肉吃完,拿纸巾擦手,随后说着:“我爸想让我毕业后去美国读博,还有——下周去京市见人。”他停了一下,语气有些激动,“喻礼,第二件事我没同意,我不会去,至于出国,我现在还没想清楚。”
喻礼听得很认真,没有插嘴,程澍接着说:“陈教授想让我留下来,在他手下读博,国内读博,三年到四年,他说我的方向在他这里就能做,资源和设备都足够了,就是我爸觉得出去会更好,国内的学术圈论资排辈,出去转一圈回来,选择多一些。”
“那你自己呢?”喻礼轻声问,“你想出去吗?”
程澍抬头看她,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真话说出来。
最后他说:“不想。”他停顿了好一会儿说,“我不喜欢陌生的环境,没有安全感,也没有——”
也没有你。
喻礼心脏一震,一个在旁人看来冷硬而优秀的人,现在这样,就像是把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摊开了。
她点点头:“那就不去,你在江大一样能做得很好,陈教授都留你了,说明你不需要靠出国来证明什么。”
她给他倒了杯热茶,说:“程澍,你想好怎么跟你爸说了吗?他肯定会很生气。”
程澍说:“我知道,我会找时间跟他说清楚。”
喻礼说:“好,那我支持你,哪儿都不去,就在江大。”
她心里的弦也放松了很多,“反正我还没毕业,你要是走了,那我晚上给谁送饭啊。”
“所以我不走。”
喻礼被这道目光看得有点慌,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纸巾盒,心里却像被打翻了一罐蜜。
周四,喻礼有一整天的专业课,上午是油画写生,下午是美术史。
油画课上,老师让他们尝试用互补色处理暗部,喻礼调了好一阵颜色,脑子里却一直想着昨晚程澍说话时的样子。
她画着画着,笔下的静物竟然出现了一抹很深的蓝紫色,老师说处理得不错,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调出来的。
课间,周念念凑过来,小声问她:“小礼,我听说程澍他爸去系里了?该不会是要拆散你们吧?”
喻礼一口豆浆呛住,边咳边说:“念念,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周念念瞪她:“还能是哪儿,学校论坛啊,有人拍了他爸从理教楼出来的照片,配文说程学长老爸气场两米八,像是来宣判的,下面还有一堆人在讨论程学长是不是要出国。”
喻礼皱眉:“这些人怎么什么都拍啊。”
周念念说:“你别放在心上了,论坛上一天一个说法,明天说不定又传你们领证了。”
喻礼没再接话,晚上她回家照常直播,做的是豆角焖面和玉米排骨汤。
直播快结束时,弹幕里有人问:【小礼,你最近好像瘦了。】
她笑着回:“最近睡得早,气色好,怎么还瘦了呀。”
又有弹幕说:【今天程学长没来吗?】
她看了一眼弹幕,没回应,将锅里的焖面盛了出来,说:“今天的汤炖得浓,我一会儿留一碗给附近的小猫。”
关掉直播后,她坐在桌边发呆,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林知意打来的。
林知意声音压得很低:“礼礼,你看到论坛没有?有人发帖说程澍他爸给他物色了结婚对象,还爆出了那个女生的背景,虽然很快就删了,但截图还是到处传播,现在好多人都在说,他爸这是要摁头订婚啊!”
喻礼说:“你别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