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青灌了两口酒,说:“爸,最后那句话,就是当年跟我说的翻版,一个字都不带变的。”
程澍不吭声。
她又说:“我当年没顶住,你今天真是好样的。”
她转头看程澍,强撑着笑,“程澍,你比我强。”
程澍把啤酒罐贴在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他说:“我没想跟他吵。”
程又青将啤酒罐放在茶几了上,缩起腿抱着膝盖,心理学上将这种动作称为受伤害后的保护机制,“程澍,今天我本来不想去那个家,但是我不想你一个人进去,咱们家的那个客厅,跟个听证会现场似的。”
程澍说:“以后少回。”
程又青被他的直白逗笑:“你小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啊,怎么越大越犟了。”
程澍说:“跟你学的。”
两人都笑了,像雨夜里两只悄悄碰头的鸟。
程澍在程又青那里待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就给喻礼发了条消息:【事情说清楚了,都解决了,我今天下午就回来。】
喻礼回得很快:【好,我给你炖了汤哟,等你啊。】
程澍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雨也停了。
他先回宿舍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将胡子也给刮干净了,随后就去喻记小厨。
喻礼正在厨房里面忙活,砂锅在小火上煨着,是山药鸡汤。
她听见门铃响,探出头来,对他笑了笑:“程澍,你来啦,汤快好了,你先坐着,我给你下一小碗面先垫垫。”
程澍在厨房门口站住,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热气把她围裙下的衣角蒸得微湿,她手腕翻动,筷子在碗里打着蛋花。
他忽然想起昨晚父亲问他“是心里有别人了,还是单纯跟我较劲”。
他想,这个问题他当时虽然没回,可现在站在这里,他觉得自己其实已经答了。
汤面和炖菜端上桌,程澍吃得很安静,喻礼也不催他,坐在他的对面。
程澍喝了几口汤,说:“我跟我爸说清楚了,我不出国,也,也,也不会去相亲。”
喻礼低头剥了一颗糖蒜,手指轻巧地去了皮,直接塞进来他的嘴里。
“那以后他就不会再给你安排了吧。”
程澍说:“不知道,但该说的都说了。”
“那就行,剩下的,等过完年再说。”
下午,赵明远和林知意从实验室赶了过来,听程澍说了昨晚的事。
赵明远听得直拍大腿:“陈导果然没看错人,你这一下就把路线给定了,以后就是我的师兄,再以后就是我领导啊。”
林知意白他一眼:“人家刚跟家里摊牌,你满脑子都是领导不领导的。”
赵明远说:“我这是替澍哥高兴啊,摊牌完事就翻篇了。”
程澍说:“没这么快,但先这样。”
林知意看看喻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总觉得程澍家里的事没那么容易完,可眼下的这顿饭,大家都吃得都松快了些,她也就不扫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