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她气音发颤,“我们明明走的是他们的流程——”
“流程更新了。”时见微把灰收进掌心,攥紧。
光幕里那条点验线重新扫过来,这一次,它不再停顿,而是直接给出结论。
“非法入侵确认。”
“执行隔离。”
光幕边缘的衡纹亮了一格,像把“隔离”那一栏勾上。
随之而来的,是“收缩”。
明烬咬得牙关发疼:“它要把我们困死在里面?”
“困死之前,会先把我们‘回收’。”时见微说。
她们身后,义庄的门无声合上,像一张闭紧的嘴。
更远处,有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一点声音——不知道是咳,还是哭。那声音刚冒头,光幕里立刻弹出一道细细的红光,像听风铃的血红被搬到这里。红光一闪即灭,随之出现一截透明锁链,从光幕内侧探出,“啪”地一声缠住声源,拖走。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反胃。
明烬的火被这一幕硬生生压回喉咙里。她终于理解:封锁线不是墙,是“秩序的手”。
“走。”时见微说,“别站在点验口。”
她拉着明烬沿着义庄外墙往侧巷退。光幕收缩得很慢,却稳,像一张网,慢慢把所有出口抹平。她们必须在网合拢前,找到一个“缝”。
侧巷尽头堆着几口空棺,棺盖斜搭着,像临时挪出来挡路。棺木间有一道更窄的缝,阴影里缩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短褂,背脊薄得像纸,怀里抱着一只旧木匣。木匣边角露出毛笔杆的一截。那不是装行李的匣,是值档文书匣。今夜义庄临时开档,征了人来誊录“回收名录”,他这种抄吏最常见,也最不值钱。听见脚步,他整个人一抖,像惊弓之鸟,立刻想往棺后钻。
明烬眼尖,一把将他拎出来,动作快却没发声,只用手掌压住他的口鼻,让他只能喘气。
那人眼睛里全是恐惧。
时见微低声:“沈砚?”
那人愣了半息,像没想到有人会叫出他的名字。随即他疯狂摇头,嘴被捂着,发出闷闷的“呜呜”。
“别叫。”明烬压着气音,凶得像刀,“叫一声你先被拖走。”
沈砚僵住,点头点得像要把脖子折断。
时见微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木匣上:“你抱着文书匣躲在这,说明你不是路人。义庄的人?”
他用力点头,又立刻摇了一下,像怕“义庄的人”四个字把自己钉死:
“……不是正役。”他挤着气音,“是今晚被征调来抄名录的。”
沈砚喉结滚动,艰难地点头。
“你刚才也听见了。”时见微指了指光幕,“旧令失效。”
沈砚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这四个字抽走了最后一丝侥幸。他哑着嗓子,气音微弱:“……他们更新了。”他的指节掐得发白,像是把那句“更新”当成了一道无可辩驳的判词。
“节点一旦断开、封锁一旦落下,首先被问责的就是经手文书的人。”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抄吏最容易处理,清掉就干净了。”
“你知道新版手谕的格式?”时见微问。
沈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本能的否认,可很快又被恐惧压下去。他不敢说太多,只用手指在自己掌心飞快写了几个字:三栏、双印、时码。